第二百四十一章 還是你懂下官啊！

  陳知山嘴角兩邊微微上揚，露出個十分和藹的笑容，「馮縣丞，本官怎麼說也是幽河縣縣令，衣不得體，成何體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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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馮啟撓了撓頭，這句話聽起來為何這麼熟悉？

  陳知山拍了拍他的肩膀，說道：「別猶豫了，快點脫吧，誰讓我是你上司呢？」

  馮啟嘆了口氣，官大一級逼死人，還能咋辦，只能乖乖脫衣服了唄。

  於是，馮啟就像個受氣包小媳婦一樣，慢慢的把自己外衣給脫了。

  陳知山拿過他的外衣，就把碎岩鹽撿起來，用衣服兜住，然後兜起來掛在背上。

  這還是陳知山見馮啟年紀太大，怕他的身子骨受不了，所以才好心背，要是再沒心沒肺一點，現在受累的就是馮啟了。

  大概半個時辰後，二人才回到了縣衙。

  「去準備兩口陶瓷大缸，一個缸里放一半的水，另一個什麼都不放，再用火煮沸，然後…」

  陳知山把需要準備的東西全都說出來，讓衙役去準備好。

  沒過多久，所有東西都準備好了。

  在馮啟不解的眼神中，陳知山將岩鹽丟進鍋里，咕嚕咕嚕煮了起來。

  隨後，又用麻布罩住缸口，這就是過濾裝置了。

  麻布纖維，可以過濾掉岩鹽里的碎石沙礫。

  經過蒸煮之後，岩鹽已經小了很多，這就說明岩鹽裡面的鹽分都溶解在了水裡。

  然後他讓衙役把水倒進另一口大缸，這麼做就能過濾掉煮出來的砂石了。

  馮啟雖然不知道他在幹什麼，但還是站在一邊，若有所思。

  衙役不斷添柴加火，讓另一口大缸里的水也漸漸被煮沸。

  如此重複幾遍，直到岩鹽中的細沙都被清理乾淨後，才又繼續蒸煮。

  陳知山緊緊盯著鹽水，那鹽水被蒸發的越來越少，在大缸四周，已經附著上了一層薄薄的白里透黃的結晶。

  等水蒸發乾淨後，裡面留下來的就是鹽了。

  雖說這些鹽的品質不算很好，但相比官鹽，也差不了多少，最關鍵的是，如果把價格定的很低，相信肯定會有很多人來買。

  「大人，這…鹽是這麼提煉出來的？」

  馮啟瞠目結舌道。

  現在製鹽基本上是要先製成粗鹽，再把粗鹽提煉成細鹽，其中工序之繁雜，也是售價昂貴的原因之一。

  可是現在看陳知山製造出來的鹽，竟然是細鹽，而且過程就是用水煮，這麼簡便的方式，不知道能節約多少成本。

  這是鹽，用水煮出來的鹽，而且還能直接拿出去賣。

  一兩鹽就要十五文，現在這裡起碼有四斤，一斤為十六兩，換算下來就是九百六十文。

  就把幾塊岩石放在水裡煮了一下，然後就能得到九百多文，這賺錢速度，哪怕視錢財如糞土的馮啟都開始心動了。

  陳知山抓了一把鹽出來，在手中揉搓了一下，然後再次舔了舔手指。

  「嗯，不錯，這個鹽已經很純了。」

  馮啟也試了一下，咂摸著嘴道：「確實不錯，不過大人，這提煉鹽之法，到底是什麼原理？」

  陳知山道：「其實很簡單，把岩鹽丟進水裡煮沸，那鹽就都融進水裡了，然後利用麻布，把其中的沙石過濾出來，留下乾淨的鹽水，再將鹽水給煮干，水蒸發之後，就留下了鹽。」

  馮啟還是不明白裡面的道理，不過現在他只知道一件事，那就是如果把這提煉鹽的辦法上奏給朝廷，那以後大楚的百姓就再也不用擔心缺鹽的問題了。

  於是，一心為國的馮啟立刻拱手道：「大人，下官有一個不情之請，希望你能答應。」

  陳知山笑了笑，道：「本官知道你的意圖，你不就是希望本官把提煉之法上交給朝廷嘛。」

  馮啟嘿嘿一笑，「大人，還是你懂下官啊。」

  陳知山道：「這提煉之法上奏給朝廷也沒關係，權當為百姓多做些事情，不過在這之前，一定要先解決眼前的事。」

  「馮縣丞，麻煩你去把幽河縣的鹽商都叫過來，本官和他們商量一下賣鹽的事。」

  馮啟不解道：「大人，既然縣衙發現了鹽礦，也知道提煉之法，那為何還要找鹽商呢？」

  陳知山搖搖頭道：「要想一個地方發展起來，商人的作用不可忽視，鹽可以掌控在官府手中，但最後還不是通過商人賣出去？」

  「…」

  馮啟還是一臉茫然，從小熟讀聖賢書的他，一直都將商人視為最低賤之人。

  而且在他看來，要想讓一個國家繁榮昌盛，就必須要有一位明君帶領一群名臣，大家一起努力，才能創造出強大的國家。

  像商人這種生物，爾虞我詐，就只會敗壞社會風氣。

  這種思想幾乎每一個熟讀聖賢書的文人都有，以前的陳知山也不例外，所以哪怕在幽河縣沒有什麼權利，他也依然將自己擺在高高在上的位置。

  但是如今的陳知山不一樣，他知道重農抑商雖然有利於保護農業生產和小農經濟，可這樣會破壞經濟自身的發展規律，不利於生產力的進步，阻礙了社會的發展。

  重農抑商政策總是與歷史相隨相伴的，它產生鞏固於春秋戰國，發展與封建制度興盛的秦漢，之後又被後面的朝代繼承。

  其實，許多英明的君王也知道這種政策會影響經濟發展，但是這麼做又能夠更好地鞏固政權，維護政治平穩，所以很少有君王會去破壞這種制度。

  到了宋朝時，重農抑商才稍微有些鬆懈，所以哪怕宋朝經常打敗仗，但它的經濟依舊是華夏古代的巔峰。

  如今，大楚經歷了上百年的和平，商人林立，大部分經濟都掌握在商人手中，這就是資本主義的萌芽。

  只可惜朝廷依舊堅持重農抑商，瘋狂打壓商人，導致地主官僚不斷兼併土地，使土地高度集中， 苦不堪言。

  像幽河縣這種小地方，尚且有人 土地，就更別提其他發達地區了。

  這是幾千年的政策，陳知山無力改變，不過在幽河縣之中，他還是想重視一下商業，因為只要商人發展起來了，才能吸引更多的人。

  見馮啟還是疑惑不解，陳知山只能嘆了口氣，說道：「馮縣丞，換個思路，鹽如果由縣衙賣出去，那縣衙就要開設鹽鋪，還要派專人經商，這不就是變相讓縣衙經商，你願意被別人說不務正業嗎？」

  馮啟瞪大眼睛，立刻道：「當然不願意！」

  剛剛他還說商人不是什麼好東西，要是轉眼間自己又參與到經商，那不是打自己臉嗎？

  「所以嘛，咱們乾脆把鹽賣給鹽商，讓他們去賣給百姓，這樣咱們既賺到了錢，又能守住名聲，一舉兩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