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六章 下與上的博弈

  「有一天，一個人突然到縣衙找我，他說，當個偏僻小縣的縣令有什麼好的，如果跟他們合作的話，不僅能享受到更高的權利，還能一輩子都不愁吃穿。」

  「最開始我沒理會他，結果沒多久，劉老三居然對我動手了，就在大街上，一刀捅進了我肚子。」

  「所有人都以為我死了，但實際上，我被之前找我的那個人救了，然後他說希望我們能合作，讓我代替他在幽河縣做生意。」

  「我想拒絕，但是那人卻說，我已經是個死人，要是不答應的話，不止我要死，連我的家人，都得跟著遭殃，無奈之下，我就只能答應他，幫他在幽河縣接應貨物。」

  「最開始，我並不知道幕後之人是齊王，直到有一天，我去黔州接應貨物的時候，被黔州州衙給攔下了，當時我心急如焚，就以為要完蛋了，畢竟那批貨要是被發現的話，肯定會被誅九族。」

  「沒想到就在這時，救我的那個人突然出現，就和州衙的人說了幾句話，他們就誠惶誠恐退下了，當時他警告我不許多問，我也就沒多問。」

  「可是過了一段時間，我實在按耐不住心中的好奇，就去州衙打聽了一下，那時候我才知道，原來救我的那個人，是齊王府屬官，也是那時候，我才明白，這幕後之人竟然是齊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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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大人，你可一定要救我啊，現在齊王想要殺人滅口，把自己完全摘出去，你要是不幫我的話，那我就死定了。」

  洪縣令說了一會兒，突然又開始求情。

  「行了，求饒的話等會兒再說。」

  陳知山不耐煩地擺擺手，又問道：「你從詐死到現在，也不過是兩年多時間，但是劉老三最開始賣鐵可是在弘德三年，也就是七年前左右，你們兩人這時間對不上啊？」

  洪縣令連忙道：「在我之前，肯定還有其他人，不過他好像是被九峰山上的土匪給殺了，所以沒過多久，黔州就派了五百黔州軍，開始在九峰山剿匪，這些事情，我也是從劉老三那裡得知的。」

  陳知山恍然大悟，「原來是這樣啊，那你有齊王當靠山，為何還會弄得這麼狼狽啊？」

  洪縣令悲涼道：「實不相瞞，那幾個想殺我的黑衣人，就是齊王派來的。」

  「咦？」

  陳知山輕咦道：「你做了什麼，齊王幹嘛要派人殺你。」

  洪縣令咬了咬牙，「我差不多想明白了，肯定是你那句話的原因，在七月底的時候，我讓劉老三運了一批貨，在帳本上記帳的時候，就是這句話。」

  「齊王覺得肯定是帳本的事情泄露了，為了防止我暴露出更多秘密，所以才想著殺人滅口。」

  陳知山捏著下巴，「照你這麼說，現在齊王是一心想要弄死你了，要是本官幫你的話，那不是和齊王作對？」

  「這個還是算了，本官就是個小縣令，可得罪不起齊王，要不乾脆把你給綁了，送到齊王府去？」

  洪縣令聞言，立刻大聲道：「陳大人，不要啊，齊王他肯定不敢動用力量對付你的，你要是不幫我的話，我就死定了。」

  陳知山閉眼思考一會兒，突然問道：「對了，齊王府的人，有什麼東西或者特徵用來證明身份嗎？」

  洪縣令道：「齊王喜歡梅花，所以齊王府的人手臂上，都有一朵梅花。」

  「梅花？」

  陳知山沉吟道：「你確定嗎？」

  「確定，我之前和不少齊王府的人接觸過，雖然他們沒向我說明身份，但是我發現他們的手臂上，都刻著一朵梅花。」

  「齊王喜愛梅花，也不是什麼秘密，他在洛州和河州的時候，就大興土木，修建梅花園，供自己賞花。」

  「到了齊州之後，他又修了一座梅花園，只不過規模沒有以前那麼大了。」

  「如果能證明那幾個黑衣人是齊王府的人，那這件事就有轉機了，不過洪縣令，你私自賣鐵，而且還是賣給南詔國，這件事要是捅出來的話，你可就死定了。」陳知山說道。

  「我…」

  洪縣令面露苦澀，無語凝噎。

  「不過嘛…你已經是個死人了，現在除了齊王府的人之外，就只有本官知道你的身份和你犯的事情，齊王府肯定是不敢說出這件事，所以現在只要本官不說，你就是安全的…」

  洪縣令聽到這句話，頓時精神一振，「大人，你的意思是願意救我了？」

  「救你嘛，也不是不可以，不過你必須把你知道的事情一五一十都告訴本官，這樣本官才有辦法對付齊王。」陳知山道。

  洪縣令連忙道：「我說，我都說！」

  …

  到下半夜的時候，陳知山讓人把洪縣令給軟禁到縣衙中一間房間，然後才往義莊走去。

  義莊就在縣衙旁邊，所以沒幾步路就到了。

  現在有仵作正在檢查幾個黑衣人的情況，一看到陳知山進來，便拱手道：「大人。」

  陳知山點頭，說道：「情況怎樣？」

  仵作道：「沒什麼問題，這群人身上沒有傷痕，都是一刀斃命。」

  陳知山問道：「他們手臂上，有沒有梅花紋身？」

  仵作聞言，立刻擼起黑衣人的手臂衣服，粗略掃了一眼，又走向下一個。

  六個黑衣人，仵作都檢查了一遍，才開口道：「大人，他們的手臂上，確實都有梅花紋身。」

  「這樣啊…」

  陳知山眼睛一眯，心中便有了主意。

  …

  第二天一早，又一個消息傳出去。

  昨天半夜，有幾個殺手竟然闖入縣衙，想殺害陳宗濟，殺人滅口。

  不過在陳大人的英明安排下，幾個殺手都被抓了，現在已經關入大牢，嚴加審訊。

  有個殺手經不住嚴刑拷打，就招供了，但卻是胡說八道，竟然說他們是齊王派來的。

  縣衙肯定不相信這種胡言亂語，齊王遠在千里之外的齊州，怎麼會派人來幽河縣殺一個犯人呢？

  這肯定是齊王的仇人派來誣陷他的！

  可無論信不信，這些流言蜚語就這麼流傳了出去，越傳越廣，直到傳入某些有心人的耳朵里。

  下午，黔州。

  趙元享很快就收到了幽河縣的消息。

  聽手下匯報完了之後，他唰地一下站起身，臉色煞白道：「我們派去殺洪天賜的人被抓了，他們還把本王供出來了？」

  「是的殿下，縣衙傳出消息說，一共六個殺手，昨晚都被抓了，經過嚴刑逼供之後，他們就供出了殿下，不過縣衙說，他們並不信這套說辭，還說這些人應該是派來陷害殿下的。」

  趙元享只感覺天旋地轉，連忙扶住桌子，平復一下心情之後，他才咬牙道：「去，把秦先生叫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