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 唯他一人
2024-06-13 23:55:10
作者: 難成一夢
幽河縣鬧市中,臨時搭建起一個高台,而高台上,跪了二十七個人。
劉老三自然是妥妥的c位,他身邊那些人,都是平常為非作歹的惡霸,今天聚在一起,足以稱得上是幽河縣最靚的仔。
不過現在,他們都是臉色驚恐,全然沒有從前的意氣風發。
二十幾個人醜態百出相比之下,劉老三則要淡定許多。
成王敗寇,已成定局,為何不淡然處之,起碼還能在被砍頭之前,保留最後一絲尊嚴。
高台四周,整齊站著數十位衙役,而在外面,就是圍觀的幽河百姓了。
人山人海!
而就在這時,陳知山和王莊、李三土,一步一步走上高台。
見到陳知山,所有人就跟見到了救世主一樣
「我不想死,陳大人饒命啊。」
「嗚嗚,我上有八十歲老母,下有妻兒老小,可不能死啊。」
「陳大人,您記得嗎,以前你去怡紅院的時候,我還請您吃過飯呢,」
「陳大人,您要是放過我的話,我以後一定會做個好人。」
「我給您錢,多少都可以,我還有個女人,二八芳華,面容俏麗,我把她也送給您啊...」
面對那些雜七雜八的廢話,陳知山臉色沒有絲毫變化,淡然道:「李經承,關於這些人的罪狀,都列好了嗎?」
李三土手中拿著一摞紙,道:「回大人,都列好了。」
「念,讓他們死的明白點。」
李三土拱手,「是。」
然後,他就拿著紙,大聲念了起來。
「熊如,於麟德十四年,借用修路之便,坑縣衙三千兩,麟德十五年,殺害六位百姓,麟德十六年,奪取百姓四千畝地,隱瞞賦稅,弘德二年...」
「常元,於弘德元年...」
一個個人,一樁樁事,駭人聽聞,白骨累累,都是百姓的血淚史。
很多事情,甚至於連他們自己都記不清楚了,但痛苦是有記憶的,他們的所作所為,都被記錄在冊。
這十幾年,不知有多少百姓寫狀紙,上告到縣衙,結果官匪勾結,他們的狀紙都被丟進縣衙庫房蒙塵,一絲大浪都沒有翻起來。
現在陳知山讓人將所有狀紙給整理好,然後將上面的罪狀羅列出來,公布天下!
在鐵一般的罪狀面前,所有惡霸都啞口無言。
百姓也漸漸安靜下來,一個個熱淚盈眶,似乎是回想起了曾經所經受的苦難。
全場鴉雀無聲,唯有李三土厚重的聲音迴蕩著。
被念叨名字的人,臉色都是一變,身子顫抖,冷汗涔涔。
用了差不多半個小時,李三土才將這些人的罪名念完,然後走到陳知山面前,聲音嘶啞道:「大人,都念完了。」
陳知山點點頭,往前一步,大聲道:「這就是這些人的罪狀,各位鄉親,你們覺得該如何處置?」、
沉默片刻,一個百姓振臂高呼道:「殺了他們!」
「殺!」
「殺!」
這些百姓,幾乎都是扯著嗓子,喊得臉紅脖子粗。
陳知山擺了擺手,等百姓安靜下來後,他才道:「既然百姓呼聲如此之高,那本官就遂了大家的願。」
「現在,本官以幽河縣父母官的身份,正式宣判爾等死刑,待午時三刻,斬!」
斬!
斬字落下,所有人精神大振,一股肅殺之氣,頓時瀰漫在上空。
然後,就有二十七位衙役扛著大刀走上高台,並且走到每位惡霸身後。
很快就到了午時三刻,陳知山見時辰已到,就開口道:「時辰到了,動手吧。」
「是!」
二十七位衙役重重點頭,就高高舉起手中大刀。
刀鋒銳利,寒光凜凜。
「饒命啊大人。」
「求你了大人,我真的知道錯了。」
一群人痛哭流涕,大刀就在脖子上懸著,誰還能保持淡定呢?
陳知山絲毫沒理會這些人的求饒,神情冷峻。
只見他輕輕抬起右手,一個簡單的動作,卻讓所有人呼吸都緩了許多。
在所有人的注視中,那手掌果斷落下。
也就是在他放下手的瞬間,那些高舉的凜冽大刀,也同時斬下。
噗嗤!
一股股鮮血如水柱般噴灑而出,二十七顆人頭便咕嚕咕嚕滾落在地上,然後直接從高台滾到了地面。
如此血腥的場面,百姓非但沒覺得害怕,反而是拍手稱快!
因為這群禍害了幽河縣十幾年的害群之馬,現在終於伏誅了。
他們骨子裡淌著的血,曾經可都是從百姓身上流出去的啊。
高台上,二十幾具屍體雖然失去了腦袋,可還在用力 著,鮮血 流出,這些曾經風光無限的人,現在都成了一具具屍體。
塵歸塵,土歸土,一切皆成虛無。
嘀嗒!嘀嗒!
血滴在地上,格外響亮。
陳知山板著臉,道:「諸位放心,這些謀財害命、無惡不作的土匪已經伏誅了,以後的幽河縣,肯定是山清水秀,鳥語花香!」
「誰敢作奸犯科、欺男霸女,本官定斬不饒,今日便以皇天起誓,如違此言,天打雷劈!」
陳知山的聲音不斷迴蕩,響徹天地,飄進了每一個人的耳中。
「陳大人威武。」
無數百姓跪下,痛哭流涕,直呼「青天大老爺。」
百姓要求不高,只需要一片青天。
陳知山已經辦到了,此刻的民心,終於盡歸他所用。
從今往後,劍之所指,民心所向,披荊斬棘,所向披靡!
王莊和李三土對視一眼,然後也不顧血淋淋的地面,同樣單膝跪地。
「小人王莊(李三土),誓死追隨大人!」
所有人整齊跪下,聲浪震天,煙塵滾滾,以自己最大的力氣,喊出自己想要表達的一切。
台上台下,唯陳知山一人站立,身旁伏屍,腳踏血海,風輕雲淡,如得勝歸來的鐵血將軍!
「都起來吧,這都是本官該做的。」
陳知山輕輕一笑,算是為今天做一個謝幕。
...
砍頭的後坐力還是很大的,當心中的鬱氣都發泄完了之後,百姓一想到那人頭落地的場面,就感覺胃裡一陣翻滾,然後吐的翻天覆地。
為了街道的乾淨衛生,剩餘百姓都緊緊捂著嘴巴,飛快往自己家裡跑去。
直到人群都散去,那些衙役才開始收拾屍首,一桶桶的水澆上去,將血跡沖刷乾淨。
王莊抹著汗水,氣喘吁吁道:「大人,這麼熱的天,你要不先回去吧?」
陳知山臉色鐵青,嘴唇緊抿,一言不發。
「大人?」
王莊察覺到他的異樣,連忙問道:「大人,你沒事吧?」
陳知山深深吸了口氣,終於忍不住「哇」的一聲吐了出來。
「快...快點扶本官回去。」
陳知山艱難的說了一句,就彎下腰繼續大吐特吐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