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紈絝世子（一更）

  溫泉池內霧氣綿綿，水聲潺潺，雖然蕭若不是醒著，可孤男寡女共處一處，楚琉光難免還是覺得尷尬，為了緩解這種氣氛，她主動收拾起地上的廢棄藥渣。

  「母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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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忽然一聲柔弱的呢喃傳進楚琉光的耳朵里，楚琉光整個人一怔，驚訝的轉過頭看著他。

  「母妃，你要不去，不要離開琰兒...不要離開琰兒...」

  黎傾琰卑微的祈求著，如同被主人遺棄的貓兒狗兒，哀傷中帶著無助，似是入了夢魘，他的心神十分不寧，額間頓時冒出不少冷汗。

  「不...不要把我一個人留在這，母妃，不要...」黎傾琰聲音越發無助，楚琉光的心也被觸動著，勾的她想起前世那幾個未曾出世的孩子。

  望著脆弱的黎傾琰，楚琉光咬了咬唇，起身去了池邊，將一件新的衣衫披在他肩上輕輕拍哄。

  「別怕，別怕。」楚琉光小心的避開他膀上的傷口，輕聲安慰著。

  迷茫而無措中，身上的陣陣溫暖和那道溫和的聲音，與記憶中那熟悉的聲音不同，卻是讓黎傾琰倍感安心。

  或許是楚琉光安撫的作用有了功效，又或許是剛解毒完身子還虛，很快黎傾琰又昏睡了過去。

  正好禹菁找的兩名小斯拎著擔架進來，他們迅速從水中把黎傾琰扶上岸，替他披好外衣，抬著黎傾琰進了客院的東廂房。楚琉光留了幾個穩妥的下人在旁邊伺候，又把禹菁安頓在一旁的西廂房，以便時刻照看著黎傾琰，眼看戌時將過，楚琉光直接回了自己的住處。

  剛進臥房，曹嬤嬤和蓮兒就上前伺楚琉光淨手更衣，換上一身舒適的寢衣後，黎冰晗拉過她坐到了桌几前。

  「你忙活了半天都沒進食，怎麼也不告訴我一聲，要不是問了曹嬤嬤，你還打算餓著肚子啊？快把這粥喝了。」

  黎冰晗掀開桌上的食盒，從中端出一碗香甜濃糯的米粥，遞到楚琉光手裡。

  「還是晗姐姐想著我。」笑著接過她手中的瓷碗，楚琉光低頭一嗅。

  「好香啊！」

  「這是漠南產的桃花米，爹爹年初去邊疆巡防時，從邊境市集的商販手中購了幾石，這米熬出來的粥色如桃花，即使不加蜜糖，也是香甜的很，光兒快趁熱喝。」

  桃花米粥香甜，楚琉光羹匙連舀，一碗粥很快就見了底，她抽出帕子輕抿了抿唇。

  「說起姨父，這次怎麼不見他呢？」

  「爹爹還在戍邊，過年時才能回來與我們一家團聚。」黎冰晗習以為常道。

  「姨父和姨母一樣，都是外公帶出來的鐵血將領，算起來與我也是好久未見他了，等他回來我一定要再過來請安，可不能讓姨父覺得我是個不孝順的。」

  「好啦好啦，咱們兩個里屬你最孝順成了吧。對了，傾琰表哥怎麼樣了？」

  「我過去那會，他就有轉醒的跡象，為他解毒的醫者也說無礙了。」

  「我們光兒見義勇為的膽色不輸鬚眉啊。」黎冰晗拉著楚琉光的手臉上滿是崇拜之情。

  「晗姐姐慣會嘴貧耍寶，再和你說下去恐怕得天亮了，你還病著得注意些，咱們快些休息吧。」

  曹嬤嬤伺候完楚琉光梳洗，放下了寢榻周圍的窗幔，就退出臥室為兩位主子守夜。

  塌上二人同被而眠，這一晚楚琉光睡的極為踏實，沒有任何噩夢或是夢魘，這也是她重生以來過的最安生的一晚。

  翌日

  楚琉光和黎冰晗一早收拾妥當了，在用完早膳後便一同去看望黎傾琰。

  跨出院門，黎冰晗不禁感嘆道：「我只見過傾琰表哥幾次，感覺他人還是挺好的，想不到竟會遇到如此劫難。」

  「恆王世子的名聲不是很差嗎？怎麼晗姐姐卻說他好呢？」楚琉光問。

  「唉，傾琰表哥也是命苦，都說他性子頑劣，桀驁不馴，實際上他本性不壞，只是缺乏管教，再加上有人故意縱容著，才養出了他這嬌縱的脾氣。有次我去他府里做客，那位側妃的種種表現，我真是不敢恭維，她面上總是柔柔弱弱的，對表哥一副很好的樣子，可暗裡沒少欺壓他，府里庶子的各種用度也都有趕超嫡出的意思。」

  「側妃有親子在膝下，自然不會委屈了自己的兒子，她名分不正，府中又無其他主子，不免會生出什麼不該有的念想，不是所有人的心思都如晗姐姐這般純正。」

  「光兒也是一樣的。」黎冰晗笑了笑。

  「姐姐這一張巧嘴，真是會說。」姐倆說笑間，也進了安煬王府的客院。

  院內廂房門外，幾名侍衛看守著，楚琉光暗自感嘆，外公是擔心會有人在對黎傾琰不利吧。

  「屬下見過二位郡主。」侍衛見兩人過來，齊齊拜跪。

  「都起來吧，我們來看看世子，爾等好好在外面守著吧。」黎冰晗吩咐完，便同楚琉光進了房中。

  這剛一進外門，二人便聽到了裡面帶著幾分嘶啞卻很是囂張的聲音。

  「拿走拿走！本世子才不要喝這苦死人的藥，快拿開！」

  「世子爺，您還有傷在身，若不吃藥又怎麼會好全呢，您就把這藥喝了吧。」丫鬟大著膽子勸導，聲音中帶著些迫切。

  「你聽不懂話是嗎？我說拿走，還不快點出去！長得這麼丑，還敢在伺候，真是讓人噁心！」黎傾琰的聲音依舊囂張，楚琉光聽著不禁皺起了眉頭。

  倒還真是對得起未來他大黎第一紈絝的名號，果然夠囂張。

  「世子爺，這是府醫特意開的藥，說是有助於傷口的痊癒，您就行行好喝了吧，不然主子會責罰奴婢伺候不周的。」丫鬟的聲音帶著哭腔，越發的楚楚可憐。

  府醫？楚琉光皺了皺眉，黎傾琰有禹菁醫治，所需的用藥禹菁自然會事必躬親。雖然外公或是姨母命府醫給黎傾琰開方抓藥是合情合理的，可她怎麼沒誰提起過？

  「下賤的東西，少給我說這些沒用的，還不給我滾出去！」黎傾琰完全失去了耐心，「啪！」的一聲將藥碗打翻在地。

  正好楚琉光和黎冰晗到了臥房門口，開門便聞到了極其刺鼻的苦澀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