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七十一章 將軍家的小寡婦13

  他萬萬沒想到的是，驛站都滿了。

  他挨家的問，余縣不大攏共就那麼幾家，一間房都沒了！

  夕陽的餘暉落下，在他身後拉出修長的影子，就連影子都透出一起茫然。

  他黑臉無言立在驛站門口許久，才勉強接受這個事情。

  早知道讓皇上安排下去，他直接尋縣令對接。

  現在好了，尷尷尬尬這個點貿然到訪縣令府不太合適,把自己推到風口浪尖上。

  他左右思忖，決定不去叨饒縣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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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為這理由怪丟人的。

  明日一大早再去吧，今日就隨便湊合一晚。

  他背著包袱先在鎮上的小食肆點了兩個菜，粗糙隨便地解決了用膳問題。

  在北疆帶兵打仗糊弄慣了，衣食上不挑湊合就好。

  解決溫飽問題之後，天色逐漸暗沉，繁星在天邊眨眼。

  他走過鎮上最繁華的巷子，再次來到初遇黎曼的橋邊，腦海里浮起上次見她時的模樣。

  她穿著洗到泛白的粗布麻衣，手腳麻利地搓揉著麵團，口中嬌軟的吆喝著，一顰一笑間讓人心甘情願為之買單。

  也難怪沈韜總是掛在嘴上。

  若非朝廷徵兵，他定當在她身邊過一生一世一雙人的市井小生活。

  想到沈韜，霍里的心又往下沉了沉。

  他在橋邊駐足了會兒，有一個大娘經過，接連瞅了他好幾眼，欲言又止。

  霍里實在沒法忽略她強勢的注目，側頭朝她看去。

  四目相對，大娘似是被他的視線鼓舞了，見他都注意到了自己，心一決上前幾步，語重心長地勸說他：「我看你在橋邊站了好久想不開，大娘告訴你，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堅強一點，再難的日子都會過去。」

  霍里：？

  他聽了好半天，總算有點明白大娘是在說什麼了。

  他滿臉無言，面色變了變，見大娘還要繼續往下說，急忙打斷她的話：「我就是在想事情，沒有想不開。」

  聞言，大娘狐疑地看著他，沒有太過信任的樣子。

  可他這麼說了，大娘也不好繼續說下去了。

  叮囑他快點回家之後，就匆匆離開了，還得趕著回家。

  霍里目送大娘離開，眉眼微頓，也不能再在這逗留下去了，免得小城人熱心的又過來教育他。

  他抬步行走，漫無目的。

  天地間顏色轉深，家家戶戶亮起燭火，菜香撲鼻，歡聲笑語隨風而來。

  這是萬家齊聚的時候。

  他卻像一個無頭蒼蠅似的，在街上流離失所。

  不知不覺間，他再次來到那條熟悉的西南巷子裡，踏在江南風韻十足的青石板路上，別有一番韻味。

  很少有時間能這般閒情雅致，真正放鬆身心，讓自己慢下來。

  他駐足在她家後院外，黑夜中他的面色難分。

  他自己都意料不到，他居然又回到了這裡。

  他身著一襲黑袍，與黑夜徹底融為一體，扶了把肩上的包袱，望向燭火亮起的大堂。

  這一次，他看到了她依舊剔透雪白的面頰。

  纖瘦的身體又不過於羸弱，她的氣質極好，腰板挺直，光是站在那就有獨特的韻味。

  她在給茶茶餵飯，似是只有最後幾口了，孩子不好好配合。

  她蹲 和孩子視線平齊，放到平等的視角，聲線溫柔，好言好語地和孩子講道理。

  「茶茶要多吃飯飯才能長高高對不對，人呀都是一口一口吃下去長大的，娘也是這樣過來的。」

  茶茶對於娘的話有些懵懂，可她想要快快長大，長大了才可以保護娘。

  她握著小拳頭似是下了決心，張嘴對著餵上前的勺子嗷嗚就是一口，聲音含糊著說：「茶茶要長高高。」

  看到這，霍里風塵僕僕而來的疲倦被衝散，莫名被這副溫暖的畫面療愈。

  他好像突然明白了生活的意義。

  一日兩人，三餐四季。

  他在外頭沒吭聲，就那麼觀察著裡頭的娘兩。

  黎曼身上的衣裳換了新，不是以往的粗布麻衣了，簡單的月白色衣裳襯得人氣質上了個層次，若非環境依舊簡陋，還以為是哪家的千金小姐。

  她把孩子餵好之後洗了身子，之後送去臥房哄睡，這麼一折騰已經一個時辰之後了。

  她面容上有些倦意，她拖著略顯沉重的步伐提著油燈，來外頭的井邊洗碗筷。

  家中只有兩人無人幫襯，這些活自然都是她做。

  霍里原先只是概念中的她不容易，可當不容易三個字具象成事物後，才知道她的辛苦。

  在外保家衛國是英雄，顧家育子同樣是。

  待到她洗洗弄弄，結束熄火已是亥時。

  關鍵霍里還覺得她沒有一件事是多餘的，只是為了維持生活，就需要花費這般多時間經歷。

  他眉尾挑動，眸色頓了頓。

  夏末夜晚的天氣不會過分炎熱，他是個在外行軍多年的野人，隨便將就一晚便好。

  正當他視線晃動，抉擇在哪裡休息時，身後傳來一陣腳步聲。

  他回頭看去，是黎曼家隔壁的大嬸起來如廁，他看過去時她也正好瞧過來，她手中點了盞油燈，將將好能看到點他的身形。

  她驚恐地驚呼，手中失了力道，油燈掉到了地上，嘩啦一聲打破這夜的寂靜。

  被她驚動，別家院中的狗開始吠，屬於小地方的熱鬧便開始了。

  霍里沒再遲疑，眉心一蹙，腳尖輕點身子騰空而起，閃電般掠過去一息功夫消失在大嬸面前。

  寂寥星空，繁星點點。

  大嬸家人紛紛起身出來看情況，見大嬸單手指著外頭，聲線微顫：「剛那有人。」

  大家視線順著大嬸手的方向看去，只見那空空如也，彼此對視一眼，之後勸說大嬸。

  「這天黑的，一定是看錯了，不然人也沒有跑得那麼快還沒動靜的。」

  大嬸也覺得是，她揉揉眼，可剛才分明就看到有人在那的啊。

  小錦悅也聞聲起來打探情況，見大嬸一副受驚之態，安撫了她幾句，順道還約了過幾日得空和她一起去寺廟拜拜。

  霍里：……

  黎曼年紀不大，這套整得挺像回事的。

  得到一眾安慰的大嬸緩和了情緒，招招手揮散大家，面容還有一抹散不去的驚色。

  她也拉著黎曼的手叮囑她，字字懇切：「你一定要注意安全，長得那麼漂亮最容易出事了，萬一……我是說萬一，立馬來尋我們知道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