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六十六章 將軍家的小寡婦8

  可事實依然如此，再低又能低到哪兒去？

  小錦悅心中快速思慮，這事茶茶遲早會知道，問題就是，遲還是早呢。

  茶茶沒再追問，就是用巴巴的目光看著，擺明了就是要一個答案。

  霍里沒想著出聲，這屬於黎曼的家事，他不能插手過多。

  

  大堂里短暫的安靜下來，霍里兀自環顧周遭，看著沈韜娘子的居住環境。

  屋子裡的家具鮮少，清貧一目了然，他視線一寸寸掃過，但都收拾的很乾淨。

  是個手腳勤快，麻利的主。

  日子雖然清貧，但她操持得很好。

  沈韜選媳婦的眼光也不至於太差，尚且對得上他整日掛在嘴邊。

  「你平日都是如何討生活的？」

  他和黎曼搭話。

  「我就在家中鋪子賣賣蔥油餅，今個兒還是頭一回去外頭擺攤賣，倒是被您給撞上了。」

  小錦悅笑著娓娓道來，溫聲軟語帶著些地方口音，說話就跟唱小曲似的。

  「生意如何？」

  這話多少有點明知故問了，但霍里想從她口中得到確切的答案。

  小錦悅怔鬆了下，眉目有些慘澹，小幅度地勾了下唇角，「畢竟還要一人帶孩子，生意實在說不上好。」

  這話，都是粉飾過後了的。

  應該說生意很差，不然不至於食材都要靠鄰里接濟。

  霍里突然很難過，原來真的有百姓生活如此艱難，光是活著就很不容易。

  這個人，還是他兄弟的妻子。

  小錦悅帶著他在屋子裡逛了一圈，也去前鋪看了看，這些都是她平日生活的地方。

  簡陋而破舊的桌椅，愈發清晰的將貧窮攤開了講述。

  霍里的面色愈發黑沉，他捫心自問，不放心弟妹一人在這，一介女流還要帶著個孩子，日子不好過。

  原先大家尚且不知沈韜歸期，往後定會知曉他已喪命沙場，對弟妹的覬覦將會擺在明面上。

  人不怕窮苦，就怕被人惦記上。

  他眉眼低垂，神色凝重，不知在想些什麼。

  姜生走在鄉間小道上，繞過幾個彎，早就忘了小娘子所說的路徑，一路問過去，最後知道耽誤時間了，一路輕功飛掠回來，累得氣喘吁吁的。

  他將沉甸甸的菜籃子遞給小嬌娘，雙手托膝大口大口喘氣，「霍里，你這銀子我沒白收你。」

  霍里橫了他一眼。

  小錦悅提了提手裡的菜籃，探頭朝里看過去，杏眸吃驚的微張，「我們吃不了這麼多的。」

  哪怕是五個壯漢都能吃了。

  一個菜籃不小，裡頭裝了個滿滿當當，粗粗一眼望過去，魚肉蝦都有了。

  姜生這會兒稍稍平復了一下急促的呼吸，聞聲噙著笑意站直身子，一拂衣袖，月白色長袍衣擺在空中盪出好看的弧度，又恢復那飄飄公子的溫潤氣質了。

  「我是那麼不會做人的人嗎，總得多買點，省得你下一頓還得去買。」

  小錦悅頓了頓，本想說夏日食材容易壞，想了想公子哥大概注意不到這點，於是又給咽了回去。

  她承了情，「多謝。」

  轉而她沖黑著臉站立在牆邊的霍里笑笑，「那你們先坐會兒，我去做飯。」

  「好嘞，麻煩弟妹了。」

  姜生笑得舒適。

  「不麻煩。」

  小錦悅提著菜籃子，笑容滿面的去廚房改善伙食了，有錢真好啊！

  她手起刀落，動作嫻熟的讓人心疼，將食材一一處理好，備菜備得整齊漂亮。

  與此同時，她還能分心和系統探討學術問題。

  【這次沈蔚為何沒認出我啊？究竟是哪一環出了問題。】

  系統撓頭，亦是不解。

  小錦悅左思右想，最後還是拋出一個可能性，「是不是我得讓他認出我啊。」

  系統挑眉，不置可否，很快它似乎想到了什麼，表情變得賊兮兮的，「 和小將軍，還挺帶勁的。」

  小錦悅：……

  這她完全沒想過。

  她嘴角抽了抽，橫了它一眼，「瞧你那猥瑣樣。」

  系統氣呼呼，雙手環臂哼唧一聲，背過身生氣去了。

  小錦悅好笑地看著它，活像個人是怎麼回事。

  她的腦海里閃過兩人一同奮鬥的畫面，一幀幀就像幻燈片似的過，突然心有不舍。

  一想到任務就要結束了，她這心就空牢牢的。

  她不喜歡做任務，但她迷戀這種和朋友並肩作戰，朝著共同目標前進的感覺。

  半個時辰後，她操持出了五菜一湯，一一端上方桌。

  色香味俱全的菜色，鼻息翕動間，噴香味猛地竄過來，勾得人腹中飢餓之意加劇。

  姜生雙眸綻放光亮，露出意外之色，「這都是你做的？」

  小錦悅從他的語氣中聽出了意思，抿唇笑而不語，將箸遞過去。

  「了不得了不得。」

  光是聞著味就很吸引人，他接過箸之後一揮手，招呼大家開吃，「都別客氣啊，開吃。」

  霍里瞪他，語氣冰冷，「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是東家。」

  姜生舉筷的動作一頓，訕訕一笑，之後夾起紅燒鯽魚送入口中，他初嘗試的表情有些謹慎，細細品了品小嬌娘的手藝。

  他們吃不慣江南菜，他抱著應有的警惕之心。

  霍里沒著急動筷，將他作為試驗品，先頓足觀望之態。

  小錦悅無謂，招呼茶茶過來，坐在她旁邊，讓她自己用膳，「今日有魚，你且仔細著些。」

  「有魚？！」小孩的語調一下拔高，語氣中全然是驚訝之色，葡萄般的黑眸瞪得老大。

  小錦悅唇角的弧度溫柔，摸摸她的腦袋。

  「過年啦過年啦。」

  小孩天真爛漫，啪啪拍著手歡呼雀躍，滿臉激動的紅彤彤的，高興極了。

  「過年？」霍里語調微揚，轉而明白了，「以前是只有過年了才吃魚嗎？」

  後面那句話是對黎曼說的。

  小錦悅眸色暗了暗，有些難以啟齒地吃力點頭，「近年來鋪子生意蕭條，還得留著碎銀以防萬一，只有過年才吃得上一回。」

  放桌上氣氛沉下來，每個人都表情不太好，除了不諳世事的茶茶吃得熱火朝天。

  今日桌上人多，她生怕自己吃慢了搶不到，小嘴嚼得飛快，還沒吃完嘴裡的就讓娘給她夾菜。

  可愛的模樣逗笑了眾人，桌上氛圍這才稍稍緩和。

  餐後，霍里和姜生沒著急離開，似是還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