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六十三章 將軍家的小寡婦5

  霍里沒吭聲，只用定定的視線望著她，裡頭暗含審視和威壓，不放過她面上每一次細小表情。

  小錦悅只覺靈魂被攥緊，頃刻間大腦失去思考能力。

  很快，霍里就挪開了視線，恢復尋常，仿佛剛才只是她的錯覺。

  他沒正面回答她，而是反問，「你認識他？」

  此時，霍里心裡已經有一個猜測了，但他還不能確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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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應該沒有那麼巧。

  小錦悅如鯁在喉，這是原主的本能反應，她無力抗拒。

  哪怕是她，生存於這個小世界也無法擺脫肉身之困。

  兩人皆沉默了下來，姜生嗅到了不對勁的氣息，遞給霍里一個眼神。

  霍里就站在那，看著她做蔥油餅，人忽然安靜了下來，不再焦躁。

  姜生大概明白了他的態度，有一句沒一句的套小嬌娘的話，「你每天都來這裡支攤子嗎？」

  小錦悅迅速將麵粉揉成團，五個圓潤飽滿看起來很誘人，她的手就沒停下來，繼續加工。

  同時回應姜生，「今個兒還是頭一次出來擺攤。」

  「生意可還好？」

  「還行。」

  聞言，姜生看著她身上洗到泛白的粗布麻衣，她這話毫無可信度。

  霍里的心在這時又往下沉了沉，怎麼會過得好呢，才成親不久夫君就從軍，一走就是五年，好不容易戰勝凱旋，隊伍里去沒有他的身影。

  他垂落在側的手緊握成拳，青筋暴起，是他的錯。

  如果不是那場以少勝多的刁鑽戰役，沈韜就不會出事，原本該是他入敵營的，沈韜替他去了。

  他這條命是沈韜換回來的。

  兩個大老爺們看著她炸蔥油餅，那嫻熟的手法，看著就讓人心酸。

  很快，小錦悅就遞上五個蔥油餅，分別給了他們。

  一旁又有人來光顧生意，霍里眼神微動，腳步上移剛想要了她所有的蔥油餅，就聽見嬌俏娘脆生生的婉拒對方。

  「抱歉這位大爺，家中有些事要先走了，實在不好意思。」

  送走那位大爺後，她開始收攤，期間瞧了眼霍里，歪了下腦袋，「走吧。」

  她大概意識到了，遠方帶來了不好的消息。

  也是，若是順利，這會兒也該回來了。

  她心思散開，拉板車的動作尤為吃力，見狀，一隻強有力的胳膊按在把手上，「我來。」

  以前是他照顧不到，現在人就在跟前，能幫就幫一把。

  姜生在一旁收起摺扇啃蔥油餅，壓根沒顧他們這邊。

  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幹掉了一個，不住的點頭，雙眼瞪得老大冒著亮光，「真好吃！」

  再度看向嬌俏娘的眼神多了些崇拜，沒想到她人長得好看，就連手藝都這麼棒，果然天下輩有才人出啊。

  他小聲嘟噥一句，「這麼好的手藝居然沒人光顧，太沒眼光了吧……」

  板車滾動聲音很響，蓋過了他的嗓音，沒人聽到他在說什麼。

  這裡離她租的鋪子有點遠，她在前頭帶路，轉頭視線帶過他們，小聲解釋一句，「我家有點偏遠。」

  姜生挑眉。

  而霍里心頭的愧疚更深了些，他將她過得不好的責任都攬到了自己身上，他的靈魂連帶著沉甸甸的。

  「無礙。」

  他出口的嗓音很平靜，一如既往，沒讓人聽出他波瀾起伏的心緒。

  老遠的，沈茶茶聽到板車呼啦啦的聲音，邁動小短腿跑到院子門口張望，後頭還傳來隔壁大嬸關切的聲音，「茶茶別去外頭，到我這裡來。」

  沈茶茶雙手扒拉著門框，好奇中帶著一些聽話，可愛死了。

  她探出小腦袋，見真是娘回來了，小短腿就跟小馬達似的轉動起來，一下飛撲進小錦悅的懷裡，「娘，你可算回來了。」

  霍里聞聲，視線定格在小女孩身上。

  只見小女孩瘦骨嶙峋的，面黃肌瘦，一看就是沒吃好餓的。

  但哪怕面色很差，她那雙靈動的大黑眼和小嬌娘很像，一看便只是她的孩子。

  可沈韜從始至終都沒提及他有一個孩子啊，再者，這孩子和他也無半分相像。

  想到這，他的面色沉了沉，看向小嬌娘的視線冷淡許多。

  小錦悅揉揉茶茶的腦袋，一看到她就想到中轉站那小肉團，心一下軟乎乎的，和她親昵了許多。

  「茶茶有在想娘嗎？」

  面對孩子，她出口的嗓音更綿軟幾分，眸光溫柔如水，整個人的氣場跟著變了。

  茶茶重重點頭，撲進娘的懷裡蹭蹭撒嬌，性子很活潑。

  小錦悅將她抱起來，貼了貼她的臉蛋，然後和跟著出來的大嬸道了謝，帶著人去了自己家。

  隔壁大嬸目光好奇地看著兩位衣裳不菲的男子，不知他們是什麼來頭。

  尤其是幫著拉板車那位，看著還挺貼心的。

  這看起來會是個好夫君。

  「家裡有點亂，不要嫌棄啊。」小錦悅打開院門，先給霍里騰出空間進去。

  姜生還是頭一回來到普通百姓家裡，眼睛左右看著，心裡滿是震撼。

  鴿子蛋大的地方也能住人？

  真是委屈了小美人。

  她這後院僅有尋常人家一半大，一間的大小，院子裡種了些菜，瞅著長得挺好。一旁還支了竹竿曬衣裳，都是洗到發白，不知穿了幾年的，有女子的也有小孩的。

  霍里放下板車，視線掃過去，見姜生盯著人晾洗衣服看，不悅地清了清嗓子提點他。

  聞聲，姜生這才猛地回神收回視線，失態了失態了，其實他沒這麼變態的。

  小錦悅饒是好笑地瞥他一眼，沒多說。

  她引著兩位去大堂，裡頭的東西很少，僅有一個方桌，挨邊三個長板凳。

  方桌上放著茶盞，小錦悅給他們倒了盞涼水。

  「天氣熱，喝點水吧。」

  霍里和姜生坐下，捧著茶盞一飲而盡，確實是渴了。

  小錦悅望著霍里，見他喉結因吞水而上下滾動，流暢的肌理線條令人血脈噴張，帥啊。

  在他喝完落盞前，她飛速收回視線，裝作什麼都沒發生過。

  她也在一側坐下，摸摸茶茶的後腦讓她自己去玩，小女孩什麼都不懂，樂呵呵地跑開了。

  大堂內沒了孩子，氣氛猛地冷卻下來，寂靜而嚴肅。

  小錦悅雙手交叉，擱在桌案，視線直直望向黑袍霍里，語氣篤定，「你認識我夫君，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