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3章 變成了自己最討厭的樣子

  自從顧月死了以後，童心怡崩潰，秦霜就和她分房睡了。

  不是不想一起睡，但是只要他在，她就用仇視的目光盯著他，恨之入骨的眼神，他想他在，她是睡不好的。

  於是，秦霜自覺主動的去了書房，並且默認童心怡吃安眠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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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是沒有辦法的事，比起安眠糖的副作用，失眠的副作用更加可怕。

  夜裡，他總緊著神聽臥室的動靜，沒動靜，他也能睡一會，要是有動靜，他也一夜不能安睡。

  很想陪著她，但他在只會讓她壓力更大，他只能用這種方式去陪伴。

  所以沒幾日，秦霜就熬得眼睛紅紅的，黑眼圈都能當國寶，但童心怡比他的狀況更不好。

  他知道，就是沒動靜，她也會靜靜的坐在那裡，無眠到天明，她不是不想睡，但沒辦法，人有時候並不是你想睡就能睡著的。

  太多的事消化不了，到了夜裡會全部湧上，你必須用無數的精力去消化這些事，然後犧牲睡眠。

  想著黎非走前的話，秦霜覺得也許今晚是個突破口，他熱了杯牛奶，走到了臥室門口。

  沒有問人，他知道問了她也不會理他，只象徵性的敲了兩下，他就直接推開門。

  童心怡端著杯水，手裡捧著一把白色的藥片，正往嘴裡送。

  秦霜下意識的看向她手邊的藥瓶，是安定……

  「不許吃！」

  秦霜想都沒想的撲過來，一把揮開了童心怡的手。

  藥片撒了一地，連帶手中的水也濕了童心怡的睡衣。

  啪拉拉的，藥片滾在地上的聲音尤為的清脆，掉落在兩人之間。

  童心怡沒想到秦霜會衝進來，靜靜的看了眼地上的藥片，再掀起眼帘時，眸底一片冷芒四射。

  冷的秦霜不自覺的顫慄。

  秦霜只下意識的解釋，「不能吃這個，而且你這也吃太多了，這怎麼行？」

  他一瞬間就想到黎非被下藥進了醫院的事，怕童心怡擔心，他沒告訴童心怡，但那件事給秦家人都嚇得不輕，萬一沒被發現或者什麼，一個活生生的人不就沒了？

  他目光往下移，地上的藥片少說二三十顆，這麼大劑量下去，那人不得睡死過去？

  他突然想到一個很可怕的事，這幾天童心怡夜裡沒什麼動靜，他悄悄來看過，她睡得正熟，他以為是他給了她清淨，他以為是是安眠糖和牛奶的作用，難道……

  秦霜額角的青筋跳的厲害，不能相信的看著童心怡，唇瓣有些發抖，「你這是第一次吃？還是這幾天一直在吃？」

  看他緊張又害怕，童心怡鼻腔里哼出一聲冷笑，似乎在嘲笑他的無知。

  什麼無知呢？

  是不知道她一直在吃藥，還是在嘲笑他的心好大？

  還是在嘲笑，我故意的，我就是故意吃給你看的，我知道你會難受，我故意的！

  秦霜被那笑刺的全身都在瑟縮，難以想像，他一直以為自己將她看的密不透風，可沒想到……

  心中的自責幾乎將他殺死，秦霜想都沒想的跪下去，手下不停的撿著藥，對這童心怡的口氣難得的強勢，「你不能再吃這個了，這個太傷身了，改天我讓小四找一些副作用再小一點的，或者我們去看心理醫生，反正你不能再吃了！」

  他說的特別快，眼裡只盯著滿地的藥片，手下飛快的撿，很怕她拒絕，又怕她跟自己對著幹，結果——

  啪的一聲，童心怡揮開了他的手，那剛撿起的藥片又滾了滿地。

  啪里啪啦的，聽在人的耳朵里，格外的刺耳。

  手上一陣火辣辣的疼，童心怡是用了狠勁打下來的，秦霜僵著沒用，閉了閉眼，將滿腹湧上來的怒氣強自壓了下去，才緩緩掀起眼帘。

  細長的眸子，也是一片寒冰淬玉。

  「這樣好嗎？傷害自己讓我難受？你真的好受嗎？」

  聲線極平淡，每一個字都咬的生硬。

  眸光卻如箭，來勢凌厲的射進童心怡的眼裡，甚至心底。

  童心怡心口似中了一箭，全身顫了一下，她在秦霜冷冽的眸里分明看到了一絲皸裂的痛苦。

  那分明是她想要看到的，但真的看到了，她又不覺得開心了。

  ——你不覺得你跟以前的秦霜很像了嗎？

  ——真的活脫脫是第二個秦霜，為了報復不擇手段！

  黎非的話響在耳邊，她曾經無比怨恨秦霜，將莫須有的罪名扣在她頭上，為了報復她而娶她，折磨她，看她痛苦讓自己快樂。

  她討厭那樣的秦霜！

  而她現在，變成了自己最討厭的樣子！

  童心怡微微轉了眸光，剛好看到梳妝鏡里的自己，長發凌亂，目光怨毒，面目醜陋，心似魔鬼！

  她怎麼變成了這個樣子？

  「啊！」

  童心怡突然一聲尖叫，嚇得秦霜站了起來，童心怡突然就發了脾氣。

  將手邊的枕頭，藥瓶，有什麼就扔什麼，盡數的招呼在秦霜身上。

  她尖聲大叫，歇斯底里的像個瘋子，「你怪我？你還怪我？我這樣是誰弄得？是誰弄得？你以為我想吃藥？你以為我想這樣？我這都是因為誰？啊，因為誰？」

  砸了所有能砸的，吼出了心底的恨意，童心怡呼呼的喘著粗氣，看秦霜定定的看著自己，目光渴切又遲疑，想接近她卻又怕刺激到她，她像是看到了曾經的自己。

  那麼愛著秦霜，愛的無怨無悔，甘願受他折磨，卻總是被傷的體無完膚，傷痕累累。

  那時的她心裡多難受，多想秦霜對她笑一笑，能夠平心靜氣的跟她說一句話都好，而不是冷嘲熱諷，陰陽怪氣，然後不擇手段的刺激她，折磨她，就想看她痛苦。

  而今時移世易，她變成了曾經的秦霜，而秦霜卻成了自己，想到那時的自己，再想到此刻的秦霜……

  她心裡好糾結。

  她不想這樣的，可一看到他，就忍不住想起從前的事，那些憤怒和怨恨都湧上來，就想傷害他，就想看他痛苦……

  「出去！滾！我不想看見你！」

  童心怡指著門口，用著最後一絲理智，叫他滾。

  看不見，她至少不會變的那麼可怕，總想傷害他。

  秦霜還是看著她，似乎在猶豫，在擔心，那種目光幾乎叫童心怡難以忍受，她背過身，不想再看他。

  咔嚓，門關上了。

  秦霜走了，還不忘帶走了她的安眠藥。

  她轉身，看到他帶來的那杯牛奶，白色的，那麼乾淨純潔，而今的她，不配擁有。

  「嗚~」

  童心怡受不了的捂住臉，淚水從指間傾瀉。

  他們之間，怎麼會走到這種無可挽回的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