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1章 他的話叫她煩躁

  他的模樣很為難，像是那些話很難以啟齒，黎非心裡一沉，不知道到底是什麼？

  但她轉念一想，她現在，還有什麼能讓她憂心的？

  她重新坐了回去，正視著沈慕笙的眼睛，「你說？」

  想起她之前毫無心事的輕鬆，此刻卻一臉嚴肅，他說了，她估計就開心不起來了。

  

  但是，他沒辦法不說，他知道黎非的性格，他如果沒告訴她，日後她也許會怪他的。

  沈慕笙幽深的眸光凝在她臉上，聲音發沉，「你看過你媽媽嗎？」

  只那兩個字，就讓黎非嘴角的笑滯了一下，無數的憂心焦慮都涌了上來。

  她嗤了聲，口氣突然就淡了點，「沒有，上次去看她的時候，說不讓探視，我再後來都沒去過。」

  說完，她突然反應過來，猛地轉向沈慕笙，「你怎麼突然問這個？」

  她隱隱有不好的預感，沈慕笙不是個突然說起這個的人，他剛才難以啟齒的事跟她媽有關……

  她媽，心猛地吊的高高的！

  「你不想知道為什麼不能探視嗎？」

  果然！

  她聽見自己的心一下掉了下來，連帶的都有點喘不過氣。

  幾乎本能的問出來，「為什麼？」

  「因為……」

  「別說！」

  黎非猛地打斷了他，看著沈慕笙不解的目光，她避過他的眼睛，身側的手緊攥成拳，「你別說，我不想知道！」

  知道了就要管，不能聽而不聞。

  但她已經決定要放下了，不能，她不能……

  「不想？」

  沈慕笙聲音拔高了幾度，他驚訝的盯著她，他的眼神像是在說你怎麼會不想，怎麼能不想，你忘了你從前有多麼的在乎這件事？

  你現在竟然說你不想。

  黎非幾乎沒有勇氣看他，艱難的點了點頭，喉間吞吐了幾口唾沫。

  沈慕笙會說，也是因為關心她，知道她一直想查，但現在她說不說，他肯定難以接受。

  「黎非！」

  她的肩膀被一把攥住，她被迫看向沈慕笙，他眼神沉重又壓迫，「為什麼不想？告訴我！」

  黎非痛苦的垂下眼帘，嘴巴抿的緊緊的。

  沈慕笙何等聰明，何等了解她，「發生什麼事了？告訴我！」

  他只是關心，但她卻覺得好有壓力，黎非用力推開了她，往前走了兩步，「沒有什麼事，我只是不想再管了，既然不管，又何必要知道？」

  「不管？」像是聽到了什麼新鮮事，沈慕笙驚訝的重複，盯著黎非的背影，她的肩膀在可疑的顫抖。

  若真不想知道，何必這麼激動？

  「黎非，那是你媽啊，你怎麼可能不想管？」

  「我就是不想管，我媽是怎麼對我的你又不是不知道？她根本不想我救她，她也不要我管她，她從來就不喜歡我，我……」

  說到這裡，黎非對上沈慕笙難以置信的眼神，一口氣猛然提到了喉口，所有的情緒突然噎在了那裡。

  像即將噴發的火山被猛地堵住。

  轉過身，她用力的閉上眼，壓低了聲音，「總之，我已經決定不管了！」

  「我不信！」沈慕笙繞到她面前，盯著她的眼睛大聲質問，「你不是那種人，告訴我，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我可以幫你，現在的我，真的可以幫你，我來找你就是因為我想和你一起……」

  「別說了！」

  黎非尖叫一聲，用力的捂住了耳朵。

  「黎非……」

  「別說了，如果你是來找我敘舊的，我無比歡迎，如果是別的，那就算了吧！」

  黎非看著沈慕笙笑的很勉強，眼中有無言的哀求。

  沈慕笙還能說什麼，什麼也不能說了，「好吧，那我走了。」

  他轉身走了幾步，回頭，見黎非的目光仍追著她，終是忍不住，「我知道一定是有什麼事逼的你不得不放手，我不想逼她，但黎非，有些事也許不是你想不管就不管的，你可能沒有選擇。」

  什麼？

  黎非心頭一跳，就看沈慕笙留下這句語焉不詳的話離開了，他那個話像是篤定她沒的選擇。

  他知道了什麼？

  其實他來，是給自己打預防針的？

  ……

  因著沈慕笙這一句，黎非這些日子第一次這麼的心情沉重。

  一整天都沒辦法集中精神，只要閒下來，滿腦子都是沈慕笙的話。

  ——你不想知道為什麼不能探視嗎？

  ——黎非，那是你媽啊，你怎麼可能不想管？

  ——你不是那種人，告訴我，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還有那句——有些事也許不是你想不管就不管的，你可能沒有選擇。

  像無數張嘴巴圍在她耳朵吵嚷，你怎麼能不管？你不想知道嗎？

  她想，她想！

  可是，怎麼管？

  死去的裴斐，楊雪兒的替身，他們七竅流血中毒而亡的模樣就在她眼前，她繼續查下去，可能就是死！

  她不怕死，可是秦洛，小扣子，她不能這麼無所顧忌的！

  一想到秦洛和小扣子，黎非混亂的心突然像是被狠狠握住，亂也亂不起來了。

  算了就這樣吧，她已經決定了，不管就不管！

  她媽又不喜歡她，她不管也沒錯。

  對，沒錯，沒錯！

  她閉上眼，用力的甩了甩頭，想把這些事都甩出去，什麼都不要想，像前幾天那樣，開開心心的和秦洛他們在一起。

  想到那人的臉，那人的笑。

  突然，黎非下了車，轉身就往富海酒店跑。

  你有沒有那麼一刻，突然想見那一個人。

  全世界那麼多人，就只想見到他一個。

  見到他，你覺得這世界都美好，見不到，你覺得周圍都是黑暗。

  但她跑了一會就停了下來，氣喘吁吁的撐著膝蓋，搖頭苦笑，她忘了，秦洛今晚走了，要坐飛機。

  為什麼偏偏在今天？

  在她這麼想見到他的這一天？

  她此刻，如此的想要見到他，可是見不到，就是想見他，想抱他，想讓自己確定自己的選擇沒錯，但是！

  見不到的！

  無盡的委屈和鬱悶湧上來，她突然就像個找不到假的孩子一樣，蹲在路邊，淚流滿面。

  黎非捂著臉，哭的無助而傷心。

  她不知道為什麼哭，可是，她也不知道除了哭，她還能做什麼？

  鈴鈴，手機響了。

  她淚眼模糊的掏出手機，屏幕上的兩個字閃著光，因著眼淚而放大數倍。

  她慌忙收拾了眼淚，深吸了一口氣，用著毫無破綻的平穩聲線開口，「餵？」

  「你不在家嗎？我看到你的車在，你去哪了？」

  話筒里緩緩流淌著男人清越低沉的嗓音，黎非茫茫然回頭，就看小區門口轉出一個人。

  那人身姿秀挺，如玉如蘭，即使在暗夜裡，也發著光，將她暗無光亮的世界照的錦繡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