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2章 離婚

  這個女人，心是有多冷，才能做到這麼坦然無畏？

  她一直在騙他！

  一直！

  秦霜狠狠揚手。

  咚，童心怡被甩到了床上。

  肋骨磕到了床邊，她疼的皺了眉，捂著痛處艱難的站了起來。

  秦霜看著她吃痛的臉都皺了，不覺得心疼，不覺得內疚，只覺得她活該。

  他從胸腔里發出兩聲低笑，「疼嗎？童心怡，那你想想我該有多痛？你怎麼能拿這麼事來騙我？你不想生孩子，可以告訴我，為什麼要騙我？啊？」

  他砸著心口，越說越心痛，說到最後，他吼了出來。

  整個房間都迴蕩著他的吼聲。

  

  心中已經怒到了極點，也痛到了極點。

  如果是別的事，他興許不會這麼生氣，可只有這件事！

  他滿心希望，全副信任給她，卻被她輕輕一笑，踩在了腳底。

  他搖頭又點著頭，嘴角扯了扯，笑的像哭一樣，開口的每一個字都會拉扯到心肺的疼，「你明知道我一直想要個孩子，你明知道我多麼希望有個孩子，你怎麼能騙我？你說啊你！」

  吼聲如雷，童心怡身子一震，所有的冷靜和鎮定在此刻都被打碎。

  欺騙？

  他哪來的資格說這話？

  過去的，現在的，童心怡心中積壓的委屈和不滿升到了極點，開口時聲音都尖了幾分。

  「我就是騙了你，你沒有嗎？結婚的事你沒有騙我嗎？離婚的事，你沒有騙我嗎？」

  結婚他的確不曾真心，但……

  「……離婚？」秦霜被問的有點懵。

  看他一臉莫名童心怡就想笑，她低低笑出聲，諷刺至極。

  「離婚協議是為了誰？設計陷害你的女人是誰？那晚給你打電話的女人又是誰？」

  一臉三個問題，問一句，她向前一步。

  逼的秦霜步步後退。

  面對著童心怡凌厲的眼神，他無言以對，他欲言又止。

  他最後，還是喪氣的低下頭。

  該怎麼說？

  又該怎麼去解釋這個人？

  說了，又能改變什麼？

  這一刻，他覺得他們之間真是半斤八兩，互相都在欺騙，誰又好過誰？

  秦霜失落的轉身，這一次，是真的意興闌珊，慘敗寥落。

  「離婚吧！！」不是商量，是通知的口吻。

  「……」

  高大的身形晃了晃，秦霜遲鈍的，近乎被點了穴的轉過頭，用一種你說什麼的眼神瞪著童心怡。

  童心怡掀起眼帘，眼神平靜的像是剛才那一場大吵沒有發生過。

  看秦霜看過去，她看向粉紅色的窗簾，聲音平淡的像是聊天氣，「離婚吧，既然都這樣了，怎麼還能繼續下去？不如乾脆給對方個痛快！」

  秦霜一眼不錯的盯著童心怡，她就淡淡的任他盯著。

  如此的坦然，如此的瀟灑，說出離婚兩個字。

  像是早就準備好一樣。

  秦霜心頭一緊，突然想到一個可怕的事實。

  「你早就想要離婚是不是？你根本就沒真心想要回來，你就是在找機會，故意用孩子的事刺激我，然而想方設法離婚是不是？」

  聞言，她回眸，眯著眼看他，睫毛忽閃時，那雙大眼睛帶著一股迷離的可愛。

  雖然他戴著眼鏡，雖然她沒戴眼鏡。

  雖然他不近視，雖然她近視。

  但此刻，他壓根看不清她的心思和想法。

  童心怡低頭笑了笑，又看向他，「……你說是就是吧！」

  這笑，這話，等於默認了！

  她一直就想離婚，從來不曾變過！

  卻還每天跟他裝恩愛夫妻！

  靠！

  一股無法遏制的怒氣陡然衝到了頭頂，秦霜惡狠狠的指著童心怡，「別拿離婚威脅我，離就離，誰怕誰！」

  說完，他看到童心怡波瀾不驚的臉上終於有一瞬凝滯。

  看吧，還是在乎的！

  秦霜滿意的轉身。

  「既然這樣，明天九點，我們就去吧！」

  「……」

  他用吃人的眼神瞪著她。

  童心怡卻已經坐下來，彎著腰擦著頭髮，清冷的聲音從厚重的毛巾中傳出，「你沒意見的話，就這麼說定了！」

  她的話音落後，屋內是死一般的靜默。

  童心怡依舊故我的擦著頭髮，動作僵硬，卻又機械。

  她心裡一直想，就這樣吧！

  從前就錯了，現在不能再錯下去了！

  「離就離，誰不去誰是豬！」

  砰！

  狠話撩下，伴著一聲驚天動地的摔門聲，對話正式結束。

  從這次秦霜回來，發現離婚協議，經歷了半個多月，兜兜轉轉，離婚這件事，在簡單幾句話里，終於落錘定音。

  像走了好久。

  鬧得轟轟烈烈，最後只剩下一地雞毛。

  還有殘破不堪的心。

  過了好久，童心怡才慢慢放下手，手指早已被搓的通紅。

  手臂已經麻木。

  她的眼中如死水般不復波瀾。

  一提到顧月，秦霜的反應就這麼激烈，這說明他們之間的死結依舊在。

  夫妻的心結這麼深，出生在這樣家庭中的小生命會幸福嗎？

  不會！

  而她，不屑，也不願借孩子與秦霜重修舊好。

  她的孩子不是工具！

  她也不會委曲求全！

  ……

  夜雨敲打著玻璃，淅淅瀝瀝的下了一夜。

  早晨開窗時，迎面而來的清涼和濕潤，叫人心頭一震。

  兩人帶齊了證件，一起出了門。

  直到民政局，都沒有說過話。

  拿離婚申請表時，工作人員看了看兩人。

  男人一臉不耐，女人平靜如水。

  兩人從頭到尾都沒看過對方。

  如果來了還互相指責埋怨的，還能勸一勸，可這種，連調解都省了。

  工作人員將表遞過來，公式化的開口，「填好，簽字！」

  童心怡先接了過來，拿著筆就認真填了起來。

  秦霜餘光看著，她填表的認真不亞於批閱試卷似的嚴肅。

  真是迫不及待要離婚啊！

  秦霜刷刷填好，大筆一揮，簽名。

  落款，蓋章！

  進去時的紅本本，出來還是紅本本。

  只不過結字變成了離字。

  一字之差，便是差之千里。

  兩人並肩走了出來。

  小雨淋漓，落在臉上觸感微涼。

  童心怡伸出手接著雨滴，帶著笑的微訝，「還沒停呢！」

  語聲是從未有的輕快。

  秦霜聽得窩火，擰著眉測了臉。

  童心怡微微揚著唇角，眉眼裡都是笑意。

  是真的開心！

  看著就來氣！

  秦霜哼了一聲，忍不住陰陽怪氣的，「童老師，離了婚就這麼讓你開心？」

  童心怡笑容滯了一瞬，比雨水還要清亮三分的水眸看了他好一會，看的秦霜有些後悔自己剛才那話是不是不合適時，童心怡開口了。

  她的語氣沉悶又堅定，如她的眼神般，固執，又冷然。

  「秦霜，我其實一直在想我們離婚會是什麼樣子？我不知道你是怎麼想的，但我卻還是想，即使我們分開了，也能好聚好散，對對方說一句以後各自安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