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你還害得我哥不夠嗎？

  今州醫院。

  黎非的車被保安攔在外面，「這回不能停車。」

  「為什麼？」

  「有位大人物蒞臨醫院，所有車都不能進去。」

  黎非一看，停車場空空如也，什麼大人物啊？

  進了醫院，門口被圍的水泄不通，遠遠能看到樓上拉起長長的橫幅。

  ——歡迎全球著名腦科專家胡偉教授蒞臨本院——

  胡偉！

  聽說他是全球首屈一指的腦科專家，腦科手術經驗豐富，沈慕笙的主治醫生說如果有他主刀的話，沈慕笙的手術成功率會很高。

  但他長居國外，回國也只為帝國皇室診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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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帝都遠在千里之外，他怎麼會來今州？

  不過那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沈慕笙有救了！

  她拉著小扣子就往人群里擠，卻被人高馬大的黑衣保鏢攔住，根本接近不了。

  只看中間停著一輛黑色的勞斯萊斯，那位大名鼎鼎的胡教授就在車邊，卻對著車裡的人點頭哈腰。

  似乎極為尊敬那人。

  這人是誰啊？

  黎非想看清楚時，那輛勞斯萊斯緩緩啟動，車內人清雋的側臉一閃而過，為首的胡教授和醫院院長和後面的一群白大褂都微微頷首，目送車子離去。

  黎非上摟就找前台小護士打聽，「那個胡教授是不是來了？」

  小護士聞著她身上的燒烤味，嫌棄的皺了皺鼻子，「怎麼，想讓胡教授給你們這種人做手術，做夢去吧！」

  一個護士都這麼勢利？

  「我們這種人怎麼了？不行嗎？」

  小護士瞥著她腰裡磨出毛邊的腰包，「想他做手術至少要一百萬，你有嗎？」

  一百萬！

  見黎非面容微沉，小護士冷冷一笑，「這個月住院費你們還沒交吧？錢呢！」

  一說這個，黎非為難的皺了眉，「我本來準備好了，臨時出了點事，能不能再拖延兩天？等我……」

  「拖延，怎麼拖延？醫院是我開的嗎？有錢就住，沒錢就走！」

  小護士丟給黎非一記白眼，理都不理她。

  醫院本姓錢，黎非也知道跟這種小護士沒道理可講，只能再想別的辦法。

  見黎非無奈的走了，一邊看熱鬧的另一個小護士一臉八卦的湊上來，「住院費都交不起，還想找胡教授做手術？」

  「就是，而且胡教授是秦家三少專門請來為他父母做檢查的，怎麼可能給別人做手術？我故意不告訴她的，叫她做夢去吧！」

  「哈哈，你太壞了！」

  病房內，病床上的男人昏迷不醒的躺在那裡，除了呼吸罩上淡淡的白氣證明他還活著，沒有一絲生氣。

  雖然面容蒼白，但是眉眼乾淨如水，是筆墨也難以描繪的精緻溫雅。

  睡中帶著笑，一張溫潤的臉不帶任何攻擊性，像是童話中優雅溫潤的王子一樣。

  黎非每每看到他，都會想現實中怎麼會有這麼好看的人？

  半年前，她在擺攤時認識了上大學的沈慕笙，他常來吃燒烤，來了也不多話，吃完就走。

  但他的容貌太過惹眼，像黎非這種只知低頭賺錢的人，也不禁會多看兩眼。

  明明那時黎非連他叫什麼都不知道，但幾個小混混來鬧事時，卻是沈慕笙為她擋下致命的一棍。

  他傷到了腦子，昏迷不醒。

  醫生說因為淤血壓迫到大腦，必須做手術拿出淤血，但是淤血離大腦太近，手術風險太高，便只能拖著。

  看著沈慕笙乾淨如泉水的眉眼，黎非想這樣的人怎麼能在最好的年華沉睡不醒？

  怕肌肉萎縮，她為沈慕笙按摩完了四肢，又拿著濕了的紗巾潤著他沒有血色的唇。

  「你知道嗎？胡教授來了，有他為你做手術，你很快就能醒過來了！高興吧？我也很高興。」

  黎非說得眼睛都有些濕潤了。

  像是一直暗無天日的夜路上看到了一線曙光。

  「你怎麼又來了！」

  手中一空，她被沈慕君一把拉開。

  「你別忘了，他是為了誰才躺在這裡的？你還害得我哥不夠嗎？」

  身後的女大學生對這黎非咄咄逼人的，一張清麗絕艷的臉因為生氣更顯的明艷動人。

  這是沈慕笙的妹妹。

  因為沈慕笙的事，一直對她怨言有加。

  即使她一肩扛下沈慕笙無底洞的住院費，可也得不到沈慕君的諒解，甚至理解。

  黎非心裡澀澀的，就看小扣子上去跟沈慕君打招呼，看著沈慕君抱起小扣子親了一口，又掏出一個變形金剛送給小扣子。

  明明不待見她，卻又對她的兒子那麼好……

  黎非舔了舔唇瓣，「這個月的住院費……」

  「我已經交了！」沈慕君冷冷打斷。

  黎非一聽就皺了眉，「你哪來那麼多錢？」

  「和你無關！」

  黎非撇了撇嘴，人家不歡迎，她也不會留在這裡看冷臉，「那錢算我借你的，過幾天我就給你！」

  她剛要走，就看沈慕君冷著臉要求，「拜託你別再來了！你要真為他好，就該離他遠遠的！」

  她也想！

  如果可以選擇，她寧願從不認識他！

  就不用背負內疚，也不用活的這麼辛苦。

  黎非壓下心裡的苦悶，說的斬釘截鐵的，「你放心，等你哥好了，我絕不再來！」

  「小扣子連幼兒園都上不起，你哪來的錢做手術？別說大話了！」

  聞言，黎非的心狠狠瑟縮了一下。

  上了車，她的手被一隻小手拉住，回頭對上小扣子擔心的眼神。

  黎非一下打起笑臉，「走吧，擺攤去！」

  生活不相信眼淚，麵包也不是哭來的。

  今天生意不太好，黎非正愁著呢，一輛黃色的幼兒園校車緩緩停下。

  是卓越幼兒園的車，給貴族上的。

  想起沈慕君的話，黎非看向了小扣子。

  小扣子痴痴的看著車上下來的小朋友。

  刺的黎非心頭一痛。

  別說貴族幼兒園，普通的幼兒園，她也沒錢。

  可沒錢也不能不讓小扣子上幼兒園啊。

  「爸爸，我們今天學了茶道，還有大提琴，我還得了小紅花。」

  「寶貝真棒！」

  那位豪車上下來的爸爸，抱著孩子轉了一圈，孩子咯咯的笑聲灑遍天空。

  看著小扣子羨慕的看著眼前一幕，黎非的心湧上內疚，糾結，掙扎，困惑……

  父子天倫，人之常情。

  沒有人比她更了解渴望父愛的心情。

  也許小扣子說選擇她，但她可以這麼自私的留下他嗎？

  而且，那些小混混，幼兒園，世人的白眼，無數的問題都擺在這裡。

  還有就是沈慕笙……

  看著小扣子俊臉的側臉很久，她艱難的開口，「小扣子，我有點事，想和你商量一下……」

  F.H集團。

  黎非剛對前台說想見秦洛，就被人各種嘲笑，根本當她放屁！

  正路走不通，她只能換個路子。

  她扛著一桶水進了電梯，看著樓層不斷上升，她手心一片冷汗。

  千萬不要有人發現啊……

  電梯門開開合合，不斷有員工進來，又有人出去，沒人注意到角落裡的送水工。

  到了頂層。

  電梯門一開，黎非呼了口氣，帽檐往下壓了壓。

  頂層很冷清，沒什麼人，正合她意！

  黎非扛著水桶就往裡走，她做了功課，知道秦洛的辦公室就在最深處。

  「哎，怎麼又是你？給我站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