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七章 死後別去找她,你不配
2024-06-13 21:43:59
作者: 夜闌珊珊
何彩雲和齊衛家都走廊里翹首以盼。
耿氏也在,正蹲在地上嗚嗚的哭,誰也拉不起來。
看來這一次,何擁軍病的更嚴重了。
「姑姑,姑父,到底咋回事?」
何彩雲看到何苗來了,趕緊把她摟在懷裡,估計是怕何苗傷心,其實何苗不是很傷心,只是有些好奇。
何擁軍只是缺了一個腎,平時注意休息不乾重活,應該能好好活著,是不影響正常生活的,甚至連生孩子都不影響。
前天還一起吃飯喝酒的人,今天怎麼說倒下就倒下了呢。
何彩雲搖搖頭:「我也不清楚,昨天晚上你爸和你姑父在一起喝酒還好好的,我知道他身體不好,也沒敢讓他多喝呀,誰知半夜他就發起了高燒。」
耿氏也沒怎麼注意,就燒點熱水,給他退燒,另外還給何擁軍吃了點退燒的藥,還有他常吃的消炎藥『先鋒』。
誰知早上醒來,何擁軍就已經快不行了,耿氏嚇的腿都軟了,趕緊去喊何愛軍和齊衛家,一起把何擁軍給送到醫院裡來。
記住全網最快小説站𝘣𝘢𝘯𝘹𝘪𝘢𝘣𝘢.𝘤𝘰𝘮
何愛軍把人送來就帶著韓秀梅和兒子何文明回老丈人家去了,今天是大年三十,他要去老丈人家幫忙,況且分家了,他也不願意留在醫院裡。
剩下的人,就在醫院裡守著。
何苗聽完何彩雲的話,心裡『咯噔』一下:「姑姑,我爸常吃的藥里有『先鋒』?」
先鋒是那個時代對消炎藥的統一稱呼,發燒感冒用先鋒,流鼻涕身上有個不得勁,也用先鋒。
可他們不知道的是,先鋒其實就是現代人所說的頭孢類藥物,主治泌尿系統感染的。
何擁軍腎不好,腎排尿,也會不順暢,不舒服的時候吃點先鋒消炎是好的。
可問題是,傍晚的時候,何擁軍才喝完酒。
頭孢就酒,救護車拉走。
這是要送他歸西呀。
何苗扶額,醫學知識匱乏,就算是八匹馬也拉不回來了。
能怪誰呢?命不好呀。
耿氏哭得痛哭流涕,何苗也不忍心責怪她,本來就是再嫁,在何家就沒啥地位,大兒子又把何擁軍的腎給賣了。
如今何擁軍要是死了,她就剩何文化一個兒子了。
女人啊,這輩子也不知道圖個啥。
何彩雲看何苗的臉色不對,忙問:「咋了?有啥不對?」
何苗趁機趕緊給何彩雲和齊衛家普及了一下醫學常識,讓齊衛家以後少喝酒,就算是喝酒了,七天內感冒也別用藥,普通感冒硬抗就行了。
要是非得吃藥,最好直接去醫院,並且給醫院大夫說明一下自己啥時候喝的酒,大夫會處理好的。
人命關天,還是交給專業的人來處理吧。
何文化這邊也聽到了,心裡說不出是什麼滋味。
「姐,你說的是真的嗎?」
何苗眉頭緊緊的皺起:「你要是不信,一會兒可以去問問醫生,他會好好的給你解釋的。」
何文化會去問的,父親的死因他必須要搞明白,耿氏再不好,也是他親媽。
他不想讓人把何擁軍的病怪在耿氏的頭上。
時鐘滴答滴答的響,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了,今天是大年三十,是所有人團員的日子。
外面的雪停了,太陽也有些暖意,落在樹葉上的雪也都化的差不多了,有的結成冰,有的化成水,滴滴點點的落下。
原來一個人快要死的時候,時間會不自覺的變慢,變長。
終於,急診室的大門被打開了,穿著白大褂帶著白口罩,全副武裝的醫生默默的站在那裡,儘管他已經見慣了生死離別,可他還是不想宣布死亡的消息。
耿氏看到醫生趕緊撲了過去,哀求的眼神讓人不忍直視。
「醫生,醫生,我家男人咋樣?」
醫生被耿氏死死的拽著,往後退了一步,把急診室的大門給讓開了。
咽了一口吐沫,聲音低沉:「病人快不行了,家屬去看最後一眼吧。」
醫生的話音剛落,耿氏只覺得頭暈腦脹,站立不穩,暈了過去。
何文化和何彩雲趕緊把人給扶住,坐在了一旁的椅子上。
何苗此時也能感覺來自手術室的冰冷,她默默的一步一步的往前走,轉個彎,來到一個空曠的手術室里。
裡面的護士忙著把機械給收拾好,而何擁軍靜靜地躺在那裡,微微睜著眼睛,微微張著嘴巴,只有鼻子上帶著呼吸器,還能證明,他此刻是活的……
不知道怎麼回事,陌生的記憶瞬間充斥著何苗的腦海。
但是這些記憶都不是什麼好的記憶。
似乎從她記事起,何擁軍就在大吵大鬧的活著,對待她的媽媽更是一不順心非打即罵。
而她媽媽去世的那個晚上,是一個雨夜。
三歲的何苗就站在門口,看著他們倆的窗戶上,何擁軍和媽媽扭打在一起的情景,她很害怕,很擔心,不停的哭,不停的哭……
可媽媽連自己都顧不上了,自然也顧不上她。
終於,打鬧停了,屋子裡安靜的沒有一點聲音,何擁軍氣喘吁吁的跑出來,點了一根煙抽。
看到何苗小小的身影,怒斥:「看什麼看,滾回屋裡睡覺去。」
天上的雷轟隆一聲劈了下來,不知是雷聲還是何擁軍的怒吼,何苗嚇的哆嗦一下,就感覺一股暖流順腿而下。
她尿褲子了。
尿褲子了就得去找媽媽,媽媽會一邊笑話她,一邊幫她換一個乾淨的褲子,說不定,今晚她還能跟媽媽睡在一起。
自從媽媽懷孕後,她好久沒有跟媽媽一起睡了。
「媽媽,媽媽。」
何苗衝進雨里,想進媽媽的房間,可是剛到門口,就被何擁軍抓住胳膊像是拎小雞一樣拎了回去。
「回屋睡覺,再不聽話,老子打死你。」
何苗嚇的不敢說話,她趕緊跑回屋裡,躲在被窩裡躲了 。
可是第二天,大家卻告訴她,媽媽不見了。
從此何苗很怕何擁軍,很怕,甚至怕到,聽見何擁軍說話,就不自覺的尿褲子。
一直到何爺爺把她帶走,她才慢慢的好轉。
可何苗還是怕,性子懦弱,逆來順受,不敢反抗,一輩子都過得窩窩囊囊的。
而且她自從出嫁後,也再也沒有回過那個家。
何苗眼神逐漸清明,她知道這是原主的記憶,如今回憶起來,即便是她不是原主,還是心痛的窒息。
慢慢的來到何擁軍的面前,何苗的眼神沒有一絲傷感,甚至還有點厭惡,為什麼那個下雨天,死的人不是他。
「你可以走了,死後別在去找我媽了,你不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