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7章 不忍心拒絕
2024-06-13 20:01:51
作者: 沈畫詞
蘇漾回到王府時,仍在看手中的平安符,這還是繼何魚諾之後,給她求這種東西的第一人。
她以前向來不信這些的,也不覺得一張符紙能護她周全,初生牛犢不怕虎,她年少時狂傲張揚,向來不把生死掛在心上。
曾經的她,還信誓旦旦的宣揚,能夠死在疆場是身為一個士兵的榮耀,如今的她,想起那時候的自己,簡直想仰天大笑。
以身殉國是榮耀,榮歸故里才是更大的榮耀。
小小的平安符,還沒有一半手掌大,上面用紅色的筆跡,畫著奇怪的符文,她仔細看了會兒,並沒認出來寫的是什麼。
唯一知道的是,這是陳永明的一份心意。
他去向神明祈求的時候,一定是真心實意希望她能夠平安歸來的。
這份心意讓她不得不感動。
「夫人,該洗澡了。」沉香等水燒熱之後,過來提醒她,走近看見她正在發呆,疑惑的道了聲:「這是護身符?」
「恩。」蘇漾點點頭:「我去洗澡。」
「好。」
「李潛還沒回來?」她隨手將平安符放在桌上,邊往外走邊同她道:「可有說要到何時了?」
「沒呢!」沉香思忖著道:「新帝的登基大典還有不到半個月的時間,王爺臨危受命,一切都尚未籌備,正是忙碌的時候。」
她看了看外面的天色,月亮已經爬到了正當空,灑下來的銀輝越發皎潔。
沉香道:「估計要很晚了。」
「知道了。」蘇漾抿了抿唇。
那天在皇宮裡,李知的意思很明顯,眼下正是用人之際,李潛能者多勞,這幾年勢必要辛苦些。
都知道皇帝的登基大典,事情繁雜瑣碎,且責任重大,李知讓李潛攬下這件事,還真是不把他當外人。
他不心疼李潛奔波數月才剛返京,她還心疼自個男人呢!
聯想到徐語安和李知對李潛做過的那些事,蘇漾更煩躁了,整張臉都拉下來。
沉香不明所以,伺候著她洗漱時,才小心翼翼的問:「夫人,怎麼瞧著你不高興了?是不是奴婢……」
「跟你沒關係。」她不是遷怒的人,揉了揉硬邦邦的臉,才道:「是別的事情。」
「若是有人欺負你,您可以同王爺說。」沉香同她道:「王爺說了,您現今懷了身孕,不比從前,人家有身子的人,要保持心情愉快,這樣對您和肚子裡的胎兒都有好處,這就是常說的養胎。」
「王爺說的?」蘇漾抓住她話里的重點,問道。
「恩。」
蘇漾輕笑了聲。
她很難想像,那樣外表邪戾不羈的男人,會一本正經的同她交代諸如如何養胎這種事。
畫面委實有些違和了。
沉香見她笑,才鬆了口氣,實話實說道:「夫人您是頭一回懷孩子,不怕您笑話,王府上上下下所有人,恐怕都比您還要緊張。王爺很重視這個孩子,也很擔心您的身子,要奴婢看,如果可能的話,他恨不得替你懷了這個孩子。」
蘇漾哈哈大笑:「他上哪兒懷孩子了?可惜造物主沒給他這個能力,倒是把延續生命的重擔,交給了我。」
「每個女人懷孩子,勢必要吃些苦頭的。」沉香無不慶幸的道:「好在夫人您如今看來,並沒有什麼特別劇烈的不適反應。」
「恩。」
蘇漾也暗暗慶幸,甚至有些得意的想,可能自己常年在外作戰奔波,身體素質較好,所以孕期反應才幾乎沒有。
直到好幾個月後,她才知道,還是太年輕,高興的太早了。
沉香陪著蘇漾在淨房,耽誤了一些時間,而被她們提到的李潛,今天意外回來的有些早。
登基大典有固定的流程,雖然全部事情都交給他負責,不過並不需要事事親力親為。
皇宮裡養了那麼多的人,每個流程都有人負責。
李潛需要做的,就是將事情吩咐下去,並叮囑眾人,哪個環節出了差錯,都會落實到人,一層一層傳達下去,沒有人敢掉以輕心。
畢竟李潛的名聲在外,誰都不想自找不痛快。
本來第一天接手,他確實應該留的晚一些,可他記掛著懷了身子的蘇漾,又聽白晝說她去了酒樓,擔心她喝多,所以顧不得了。
他將所有事情吩咐完之後,便匆匆往回趕。
先去的是天下酒樓,遠遠看見酒樓打烊,心知她應在家中等他,又折回來。
房間裡並沒有小女人的身影,空氣中卻瀰漫著屬於她的氣息,伴隨著的還有淡淡的醇酒香味。
她回來了。
李潛靜靜佇立片刻,聽到不遠處的淨房裡面有動靜,心下稍安。
他坐下來倒了杯茶,一眼看到了桌上的平安符。
這東西是蘇漾的?
今天之前他沒見過,稍微想想,就知道是別人給她的。
她不會去求也沒時間去求這種東西。
李潛把白晝叫來,問了遍今天到酒樓聚餐的人都有誰,之後一一排查,在心裡剩下幾個名字。
他幾不可見的挑了挑眉,無奈又寵溺的勾起唇角。
蘇漾洗完澡,見到李潛,十分意外,她滿臉笑容的朝他走去,說:「還以為你要很晚才會回來呢!」
「想見夫人,就偷偷跑回來了。」他眨眨眼睛,痞壞的氣質,叫人招架不住。
蘇漾驚訝:「還可以偷跑?萬一皇上怪罪呢?」
「怪罪什麼?」李潛忍不住嗤聲:「他現在還不敢怪罪,再者說,我把事情都做好了,他又如何怪罪?」
這倒是實話。
從李知如今的處境來看,他需要依賴李潛,斷然不敢同他撕破臉皮的,那樣對他並無好處。
「夫君真厲害。」蘇漾順勢奉承他,人是懶洋洋的,話里也沒多少真心,李潛卻聽得美滋滋。
他將她打橫抱起放到床上,親吻她剛剛沐浴過帶著潮濕香氣的臉蛋,動作極盡溫柔與繾綣。
蘇漾氣息不穩,微微喘著。
她喝了一些酒,理智仍在,身上卻燒的厲害。
不知是不是他靠近的原因,整個人更加滾燙灼熱了。
她嗅著他吐納出的芬芳,稍微拉開些距離,道:「你先去淨房沐浴吧,我有些犯困。」
「好。」李潛讓她躺下,給她蓋好被子,對她道:「困就先睡,別特意等我。」
「恩。」
他往外走,在路過桌子的時候,故作驚訝的咦了一聲,隨後裝作漫不經心的問:「這個平安符是你的?」
蘇漾在他跟前,壓根沒有那麼多心眼,老實巴交的道:「是陳永明給的。」
「哦。」
果然不出他所料。
他情緒沒什麼變化,反而稱讚的道:「你是該有個護身符,這樣我也能安心些。」
「他的一番心意,」倦意和酒意上涌,她眼皮子耷拉著,隨口回道:「我…不忍心拒絕……」
「挺好的。」李潛笑笑,回頭看她,卻見她已經睡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