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6章 摸摸頭
2024-06-13 20:01:12
作者: 沈畫詞
蘇漾很是擔心,儘管她覺得,按照李潛的心性,不會這麼容易就被刺激到。
難過肯定是有的,令他變的痴傻,倒實在不可能。
她決定先試探一下。
於是在男人跨步進來的時候,她蹙眉看向他,關心的問道:「說完事情了?」
「說完了。」他眸色暗了幾分,她立刻心裡有數,繼續道:「都知道了?」
「恩。」李潛很快恢復正常,走過來坐在她身邊,見她兩眼直勾勾的看著自己,反而有些不習慣的羞澀:「做什麼這麼看我?」
蘇漾誠實回答:「怕你會難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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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潛默了下,在她面前,沒什麼值得掩飾的:「的確有點。」
男人抓起她的手,下意識的放在唇邊吻了下,就連蘇漾都沒有覺得,這個動作有什麼不對。
她早已習慣了他的親昵。
「那我怎麼才能安慰到你?」蘇漾問。
李潛聞言低低的笑出聲:「一直都知道夫人同別的女子不同,但你總能讓我發現不一樣的你,若是你想安慰我,怎麼安慰都行。」
「那你該知道,我一般不擅長安慰人。」蘇漾無奈的嘆氣:「我更擅長往前看,不過你是我夫君,我總該對你與其他人不同。」
李潛眼裡帶上溫柔:「你這句話便讓我覺得開心。」
「這麼簡單?」她驚訝極了:「你也太好哄了。」
「是啊。」
因為得到的太少,沒有被人珍視過,所以唯一的關心,便顯得格外珍貴。
他在她心裡是獨一無二的,至少這個世界上,某個人心裡,是有著他的位置的。
倘若再貪婪大膽一些,他希望她把他看的很重要。
李潛把玩著她的手,兩個人距離很近,肩頭靠在一起,他餘光能看到女人憐惜的目光。
「你打算如何?」她安靜了許久,沒頭沒腦的忽然冒出來這麼句話。
「沒打算。」他說的是實話:「我沒有想過,事情原是這樣。兄長還活著,其實算是個好消息。對大越百姓來說,是這樣的。」
「對你呢?」
「也是好消息。」李潛嘆了口氣,轉過頭來,一向沉靜似海的眸子裡,露出了疑惑和茫然。
蘇漾以為他要說什麼,但他張了張嘴,最後只是笑笑道:「罷了。不提了。」
他的母后和兄長利用他,剷除這條登天路上的障礙,是無可厚非的,他本來就是條瘋起來誰都咬的野狗不是嗎?
只是……
怎麼可能不計較呢?
哪怕曾經透露過些許,他都不至於像現在這樣覺得自己可笑。
「不提了。」他又重複了遍,輕輕的揉著眉心:「沒意思。」
蘇漾看著房間裡點燃著的薰香,慢悠悠的想,所有的罷了算了,都不過是無可奈何的嘆息。
假如她是李潛,遇到這種情況,恐怕會和他一樣,不知如何是好。
親情的羈絆,讓人變得優柔寡斷,一點都不酷,然而這世上凡人萬千,誰又能真正將這羈絆一刀斬斷做一個特別酷的人呢?
「你靠過來些。」她朝他說道,在他的目光中,親自將他拉過來,讓他把腦袋靠在自己肩上。
「這是做什麼?」李潛失笑。
「安慰你。」她想了想,僵硬的伸出一隻手,順著他的長髮輕輕摸了摸:「摸摸頭,這樣會不會高興點?」
「再摸一下。」
「摸摸……」
「好點了。」
「真的嗎?」
「如果夫人肯親我一下,估計效果更好。」
蘇漾思索著這個可能性,當真停下來,她擺正他的腦袋,鄭重其事的帶著某種虔誠,認真的印了上去。
她的睫毛很長,刮在他的肌膚上,引起一陣陣酥酥麻麻的癢,她吻的專心,緊緊閉著眼睛,像是在做法,他靜靜的看著她。
李潛覺得那顆充滿漏洞被灌進無數冷風的心,隨著這個吻,一寸寸的被縫補好,它重新變得溫暖鮮活。
徐語安和李知的那場計劃,大概唯一給他的安慰,就是她了。
值了。
能夠得到一個她,被當成瘋狗被利用,又有什麼關係?
李潛嗤笑了聲,忽然按住她的腦袋,加深了這個吻。
……
宮裡的聖旨果然來的很快,就在一個時辰後,孫來勝便親自來傳話,新帝要李潛和蘇漾都進宮去。
蘇漾失蹤多日,李潛大動干戈的尋找,如今回來,早晚都要進宮一趟。
他們換好衣服後,便乘坐馬車出發了。
李潛擔心蘇漾懷著身子,來回奔波會有不舒服,特意讓馬車行駛的慢些。
隨行的孫來勝多嘴問了句,在得知蘇漾有喜之後,忙高興的恭賀。
李知是在御書房接見的他們,兩個人到的時候,他正坐在書桌後面批改奏摺,聽見動靜後,男人抬眸,深邃斯文的眼睛裡,染上點點笑意,他用熟稔的口吻招呼李潛:「來了?先坐著等一會,朕把這些奏摺看完。孫來勝,給王爺上茶點。」
「不妨。聖上您先忙。」李潛拉著蘇漾,滴水不漏的回答,他的口吻十分平淡,聽不出任何情緒。
「聖上?」李知笑笑,糾正他道:「你與朕二人關係親昵,不必拘泥於稱呼,還是和以前一樣喊朕皇兄吧。」
蘇漾低垂著腦袋,皮笑肉不笑的扯了扯嘴角。
話說的極為漂亮,可是張口閉口都是朕長朕短,以朕自居,又讓人怎麼好喊出那句皇兄?
李知常年浸淫在皇宮裡,為人八面玲瓏,不然怎麼會在六年前俘獲眾位大臣的心,所以,他不是口誤才這麼說的。
「聖上說笑。」李潛不動聲色:「如今君臣有別,微臣哪敢放肆。」
李知搖搖頭:「罷了,隨你吧,你這性子,看來是怪上朕了。」
「聖上何處此言?微臣不敢。」李潛忙惶恐的躬身道:「微臣並不知道聖上您什麼意思?」
「你當真不知?」李知放下抓起奏摺,大筆在上面揮了兩下,緊接著專心看起來奏摺,不再理會他。
大殿內死一般的寂靜。
李知不發話,李潛便一直保持著躬身的動作,此刻的情況,蘇漾根本沒有發言的資格。
她心疼李潛是真,可也清楚,若是說出什麼不恰當的話,只怕今天難以善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