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2章 怪病
2024-06-13 19:59:24
作者: 沈畫詞
水痘是種急性傳染病,小孩子為易發作人群,她小時候得過,現在回想起來,只記得當時自己沒少受罪。
它不會引發致命性的危險,但是處理不慎,會在皮膚表面留下傷疤,影響美觀。
雖然現在還沒蔓延到臉和脖子上,只在後背有一些,蘇漾還是再三叮囑羽塵,不要伸手去撓。
小姑娘成天愛美成性,若真有點瑕疵,怕是要遺憾悔恨。
然而羽塵燒的迷迷糊糊,渾身乏力,她的話,不知聽進去多少。
她試探了她額頭的溫度,又打濕一片棉布,換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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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親,妹妹怎麼了?」
天色暗下來,整個艙底融進一片黑暗裡。
外頭海浪聲拍打船舷,在如此安靜的夜裡,任何聲響,都聽得異常清晰。
小小的少年,身子被夜色包裹,他小心翼翼著關切的問。
蘇漾告訴他是水痘,又問他聽沒聽過。
「聽過。」容時聲音很小:「在南方的時候,隔壁家的小孩子身上就長出來過。」
「那你得過嗎?」蘇漾問。
「沒有。」
蘇漾猜有很大的可能,他會被傳染,提前告知他注意事項後,打發他離遠點睡覺。
孩子的心事很少,幾乎躺下就能睡著。
她望著外頭的月,黯淡的被雲層籠罩,又看向門外的那道影子,悄然走過去。
「你在嗎?」她壓低聲音,用氣息詢問。
華地負責守門,他都快要睡著之際,又被她嚇醒了,情緒不大好的問:「說。」
「船上有大夫嗎?孩子出了水痘,你能不能幫忙尋點藥過來?」蘇漾是懷揣著一點期待的。
華地脾氣頓時就上來了,不客氣的回敬她:「你以為這是哪裡?出了水痘熬著!能活就活,活不了就死,別再來煩我!」
料到會是這樣的結果,失望反倒沒有那麼強烈。
蘇漾順勢道:「好,不過,我還有一個不情之請。」
華地猛地打開門,居高臨下的看著她。
月光下那張面具,猙獰恐怖,對面的女子卻絲毫不懼,反而彎了彎眼睛,朝他笑笑。
她模樣並不傾城,臉上猙獰的傷疤,嚴重影響了他人的觀感,然而在剛才那個瞬間,他卻實實在在的走神了。
他滿腔的怒火,出聲時突地沒有了底氣,低沉而沙啞的道:「不管你說什麼,我都不會答應你!」
「明天麻煩再幫忙送點水來。」她對他的話充耳不聞,平靜的道。
華地聽到了耳朵里,並沒往心上放。
她怕是沒有明白自己的處境吧?以什麼樣的立場來指揮他做這做那?
華地冷哼著轉身,沒成想,女人毫無徵兆的朝他跪下。
她神色坦然,在他驚愕的目光中,鄭重其事的磕了個頭,語氣更是前所未有的嚴肅:「求你了,謝謝。」
又黑又亮的眼睛裡,倒映著寂寥的月色。
華地什麼話都沒說,狼狽的將房門重新鎖上。
蘇漾從他動作來看,猜事情是辦成了。
大概他也沒想到,她會下跪吧?
若想昂首挺胸,先要學會低頭。
人在勢弱的時候,一味逞強強調自尊毫無意義,自尊這種東西,只有在你足夠強的時候,才會存在。
倘若連活著都變成奢望的事,那麼站著和跪著,並無區別。
所以真正聰明的人,會審時度勢,始終能做出符合大勢所趨的選擇,故而才能永遠立於不敗之巔。
蘇漾回到艙底,因著擔心羽塵半夜燒糊塗了,就靠在柱子旁守著。
她沒打算睡得,可多日來身子酸乏,才剛坐下沒多久,困意便襲來了。
蘇漾做了個夢,夢裡見到了李潛。
男人穿著她最愛看的那件白袍,眉眼退去邪戾,溫柔的對著她笑,他喚她的名字,等她朝他跑去的時候,眼前又是一片空白。
她在夢中茫然無措之際,遠在京城的李潛,也在思念著她。
他沒有蘇漾夢中那般溫柔,獨自一人時,身上總是陰沉沉的,那股暴戾儘管沒有發泄出來,卻時刻在爆發邊緣徘徊。
府上人人自危,做事越發小心翼翼。
就連一向嘻嘻哈哈的流星,近期都夾著尾巴做人,生怕一不小心觸了主子的霉頭。
「王爺?」
房間裡沒有點燈,他在等一個消息,故而醒的特別早。
約莫過了片刻鐘,沉香進來掌燈,白晝緊隨其後。
他揮手讓沉香下去,問白晝:「如何?」
「皇上今日又犯癔症了,聽說在宮殿裡大吼大叫,揮著長劍砍來砍去的,就連太后都嚇得不輕,差了太醫去看。」
「繼續。」
白晝看他一眼,極其恭敬:「因著動靜太大,消息瞞不住,太子下令,讓各位皇子進宮。」
「父皇身子有恙,作為皇子,的確應該去看看。」李潛掀開被子下床:「外面等著,咱們即刻出發。」
越武帝身子一向健朗,他早年曾經無數次御駕親征,是歷代皇帝中,武功最厲害的,更是常年沒有生過病。
不要說大病,就連頭疼腦熱的小病都沒有。
這次犯癔症,並非一日兩日,而是接連有一星期,都是這種情況,且大有越演越烈的趨勢。
起初李淳還想瞞著,畢竟皇帝抱病,難免朝堂會有有心之人做些小動作。
可這回事情鬧大了,就算想瞞,都壓不下去。
越武帝的精神狀態日漸不好,明顯是被病魔給折騰的,與其在某天朝堂上被大臣們親眼目睹,不如提前告知。
反正他身子硬朗,這也不是什麼大病。
李淳是這麼想的,至於其他皇子,有沒有按照他所期待的那樣以為,就是另一回事了。
眾位皇子收到消息後,紛紛趕往皇宮。
李潛到的不算太早,也不算最晚的。
李淳和李瑁都已經到了,八皇子聽說在趕過來的路上,至於其他一些未成年的皇子,到是到了,可懵懵懂懂,縮在旁邊什麼都不敢問。
見到李潛,李淳朝他點頭示意。
「父皇如何了?」他關切之情不是假的。
李淳道:「太醫們還在多方會診,父皇的病著實來的有點怪,以前從未有過,這次怎麼如此來勢洶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