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想他
2024-06-13 19:49:22
作者: 沈畫詞
她說話的時候,陽光正好,幾千米高度的山上,就連風都似停滯了般,她明明是笑著,聲音卻很涼,就像是冰冷的蛇,寸寸纏在人的脖子上。
已經痛到麻木的鄭山輝,在這個瞬間,怔怔然的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他有種直覺,只要他再敢不識趣的開口,他的命就沒了。
太可怕了!
額頭的冷汗順著往下流,他張了張嘴,使勁抿了下,就連呼吸都下意識的放輕緩了。
在場其餘人受到的驚嚇,不比鄭山輝要少。
本章節來源於𝘣𝘢𝘯𝘹𝘪𝘢𝘣𝘢.𝘤𝘰𝘮
先前幫腔解圍的秦姐,在看到血腥的場面時,已經捂著臉靠近了榮均的懷裡,榮均本就慘白的臉,幾乎要和身後的雪地一樣顏色。
一片詭異的靜謐之中,山風輕輕吹來。
商星沉遞過來一張手帕:「擦擦手,繼續採藥吧,時間不多了。」
蘇漾笑笑,這才不緊不慢的鬆開踩著鄭昌其的腳。
她像是個沒事人一樣,反而安撫大家說道:「別怕!人不犯我,我不犯人,我這個人很好相處。」
話雖這麼說,昨日也都知道她好相處,可此時沒人敢和她對視。
蘇漾也不在意。
對於鄭昌其這種惡人,只有比他更惡,他才會有所忌憚。
起初她不想惹事,所以沒有理會他們的調侃,但換來的卻是更過火更刺骨的言論,甚至是噁心齷齪的行為。
既然給臉不要臉,她又何必在乎他們的臉?
她擦完了手,鄭昌其還痛的在地上打滾,她面無表情的用腳踢了踢他,說道:「麻煩讓開點。」
鄭昌其恨啊,他恨得牙痒痒!
手上的痛牽動心中的火,他只覺得腦門突突的跳,他在閩州猖狂多少年了,還從沒有被人這麼欺負過,偏偏還是一個女人!
她太狠了!
他現在滿腔的怒火無處發泄,痛苦又讓他痙攣蜷縮,於是只能惡狠狠地,用眼睛死死的瞪著她。
蘇漾連他動手都不怕,還能害怕被他瞪著?
她擰了擰眉頭,語調變得不耐煩:「還不滾?手不想要了?」
「哥!」鄭山輝在旁膽戰心驚的看了許久,一拍腿從地上連滾帶爬的跑到跟前,他特意繞遠避開蘇漾,二話不說的攙扶起鄭昌其就往別處帶:「走,咱們到旁邊去,我看看你的手!」
鄭昌其委屈極了,半窩在鄭山輝的懷裡,嗚嗚的罵道:「老子的手啊!老子的手!」
「滾遠點。」蘇漾聽不得他們鬼哭狼嚎,從包裹里又摸出一把尖鏟,佯裝兇狠的朝著他們比劃了反。
鄭山輝害怕他的手也不保,連忙快速的開口說道:「女俠饒命!我們這就走!這就走!」
發生了這樣的插曲,接下來小半天,眾人都沒有說話,只悶頭採摘藥材。
蘇漾在裝模作樣的挖,而商星沉則到處走走停停,他在尋找噬心草,同時也在尋找合適的搭建帳篷的地方。
當夕陽開始西沉時,珠峰山上起了風,很快的,濃雲翻卷壓境,太陽的金光被遮去一大半,天空陰沉,似暮色降臨。
眾人都被急劇變化的天氣給嚇到了,山上氣候本就無常,此刻接近傍晚,每個人都憂心忡忡。
商星沉闊步趕回來,對眾人道:「再往上走一百多米,有個稍微寬闊平坦的地方,眼看著天變色了,不如就在那裡歇下!」
情況所迫,別無選擇。
大家麻利的收拾好麻袋和包裹,無聲的快速前進。
山風呼呼的吹著,一下猛過一下,它不斷撕扯著人身上的衣服,四面八方的寒意從領口袖口鑽進去,凍得人打起寒顫。
饒是蘇漾有所預料,可這逼人的真實寒冷,還是讓她牙關打顫,她連眼睛都不敢睜,涼風吹的睫毛和瞳仁,似乎都是刺痛的。
冷風迎面吹來的時候,她的呼吸都是被壓著的。
蘇漾稍稍背過臉,腳步一深一淺的踩在雪地上,她問商星沉:「還有多遠?」
「馬上到了。」
商星沉找的這個位置,正好是個小小的背風坡,剛到這裡,能夠明顯的感覺到風小了不少。
被摧殘的眾人略感欣慰,可也不敢耽誤太久,畢竟夜色即將降臨,他們得抓緊時間把帳篷搭起來。
商星沉之前來過珠峰,生存技能還可以,他搭建帳篷時動作熟練,看起來像模像樣有幾把刷子。
榮均和秦姐那對夫妻,想來也是個生意人,經常來往這邊的,不管是從裝備上來講,還是在行路過程中,都能感覺到他們經驗豐富。
除了鄭氏兩兄弟之外,要數另外兩個年輕小伙子笨手笨腳,他們動作很慢,其他人都搭建好了,主動去幫。
大概是因為神秘的夜晚,而帶來的不安,白日裡的疏離,此刻漸漸消失。
秦姐點燃了篝火,主動招呼蘇漾坐下來吃點東西。
又冷又餓的吹了一天風,面對著好意的想要求得和諧的秦姐,蘇漾無法開口拒絕,況且她真的想暖暖身子。
她坐下來,將手抻近了些,掌心傳來的熱意,讓身體跟著暖洋洋的。
秦姐沖她笑了笑,她點點頭,從包裹裡面取出乾糧,商星沉在這時過來,她隨手分給了他一半。
人漸漸都圍著篝火坐了下來,蘇漾掃了眼他們,沉默寡言的兩個年輕小伙子,坐下來後眼皮都不抬,榮均和秦姐有說有笑,鄭昌其和鄭山輝,就坐在她的對面,鄭山輝耷拉著腦袋,只顧著吃,倒是鄭昌其時不時的朝她看過來,眼神陰鷙又仇恨。
蘇漾不動聲色的垂下眼睛。
他們這夥人沒怎麼聊天,同在這裡露宿紮營的還有好幾撥人,大家各自占據一部分,也沒有要彼此攀談的意思。
於是蘇漾吃完了飯,就回帳篷休息。
帳篷空間不大不小,她穿著厚衣服鑽進來時,還能剩下一個人的空間,她和衣躺下,閉上眼睛時,李潛的臉就出現了。
不知道他在京中怎麼樣,也不知道他的情況有沒有惡化?
蘇漾這些天來什麼都不提,不代表她並不擔心,她害怕自己一想就會失去動力,會想要趕快回到他身邊,而慌張莽撞從而影響判斷。
而此刻,她是那麼的想念他。
想念他低沉的笑,清冽的氣息,還有他眯起眼睛時的痞壞。
男人的色與欲大多相同,但有人不管是調笑還是捉弄,都帶著令人舒適的猶豫與心動,譬如李潛,有人卻只讓人噁心,比如鄭昌其。
這和長相有關係,可並不是絕對有關係。
蘇漾認為,在這件事上的分寸與坦誠,遠比道貌岸然要更迷人。
她越想臉越燙,因為她意識到,在她心裡,李潛無論做什麼,都是好的對的……
蘇漾摸著手腕上的玉鐲,低低的嗷嗚了聲。
她太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