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富貴魚，糟糠菜

  顧啟恒生怕她舊事重提，答應的很痛快，「行，一切都聽夫人的，那軒兒……」

  「我這就讓人去給承軒搬東西。」沒等顧啟恆說完，虞錦溪便直接打斷。

  她心意已決，立刻就讓人將顧承軒帶下去換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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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著青峰的面，顧啟恆臉色青白，沒好再多說什麼。

  青峰為自己做了證，虞錦溪親自送人出去。

  臨到出門，還特意問了一句：「你家郡王……近來可還好？」

  青峰臉色冷漠：「我們郡王很好！」

  虞錦溪沒出聲，前幾天左尚書家的孫女當著眾人的面說，寧願做姑子都不會嫁給他這麼一個遊手好閒，整日流連花叢的紈絝子弟，事情傳得沸沸揚揚，滿京城都等著看他笑話，他怎麼會好？

  她記得前世，宴淮到死都沒成婚，也不知是不是因著這事？

  想了想，虞錦溪道：「勞你傳句話，今日之事多謝郡王，日後我一定登門道謝。」

  聞言，青峰奇怪地看了她一眼。

  虞錦溪疑問：「怎麼了？」

  青峰冷著臉道，「虞大小姐，你若真心想謝我家郡王，就別再好心當成驢肝肺，旁的我家郡王也不需要。若不是和虞家交情太深，我家郡王也犯不著管這些閒事。」

  說完，他便徑直走了，也沒給虞錦溪開口的機會。

  青峰擺明了不待見她，虞錦溪也沒生氣。

  誰叫她之前有眼無珠，一直防備著宴淮，生怕他的名聲會帶累自己，然而走過半生，她也添了幾分了悟。

  名聲這東西，生不帶來死不帶去，執著於此，何其可笑。

  虞錦溪搖搖頭，緩步回了後院，伺候她的青緹便疾步走了過來：「夫人，小少爺一直在院子裡跪著呢，說要讓您消氣，奴婢勸過了，但小少爺不肯起來。」

  虞錦溪眉心一皺，語氣凌厲：「他的東西都收拾了嗎？」

  青緹道：「都收拾妥當了。」

  虞錦溪冷笑：「送出去，他願意跪就跪著。」

  說完，她又道：「另外你派人出府幫我找幾個人，旁人若問起，就說是我頭疼，從前的大夫不中用，要換新的大夫醫治。」

  青緹跟在虞錦溪身邊多年，見她神色無虞，不像是有病的樣子，心中有了數：「夫人，您只管吩咐。」

  「我給你名單，你讓褚大山挨個去找，不要驚動京中那些掌柜，直接去定州老家調人。」

  褚大山是她手下最得力的護衛，前世她被害身死，想必褚大山和青緹這兩個忠僕的下場也好不到哪去。

  而這一世，所有對她好的人，她都要保住。

  想到這，虞錦溪目光閃動，繼而堅定起來：「還有，以後不要再叫我夫人。」

  青緹先是不解，隨後便是大喜。

  「是，小姐！」

  她早就覺得姑爺對小姐不好，只是小姐一心想著姑爺，她說得多了，反而像在挑撥兩人的關係。

  現下小姐被那小白眼狼一激，自己醒悟過來，真是再好不過。

  虞錦溪微微一笑，心中想得卻是另一件事。

  她是金尊玉貴的虞家大小姐，祖上為官，到她父親這一代便做了皇商，家財萬貫確是獨女，若非皇上親自賜婚，哪怕當年顧啟恆高中狀元，也不可能與自己成婚。

  她臨死前才明白，顧啟恆是得到皇上的授意，插手虞家的生意，最後將虞家的錢糧變成皇上的錢袋子，而顧家老小則踩著她虞錦溪的屍骨一路官運亨通。

  現在她要在顧啟恆尚未有大動作之前，先除掉隱患，要讓顧啟恆成為皇上手裡的雞肋，用之無味，棄之可惜，否則虞家危矣。

  至於顧啟恆，他最在意的官位，名聲，她都得給他一層層的扒下來，這樣的人渣，千刀萬剮都不解恨。

  顧承軒在外頭跪了不到一個時辰，老夫人就憋不住，急慌慌的趕來了，跟著來的，還有老夫人的侄女花妞。

  花妞心疼的扶起顧承軒，「軒兒你沒事吧？這么小的孩子，怎麼好這麼跪著呀？」

  「姨母，幸虧這有人說了，不然軒兒這膝蓋還要跪壞的。」

  老夫人瞬間就來了氣，站在院子裡揚聲就罵：「遭天譴的毒婦，承軒一個小孩子，你怎麼狠得下心這麼磋磨他？」

  青緹剛辦完事回來，一聽這話，氣的臉色漲紅，當即就要出去說話，虞錦溪攔住了她，自己走了出去。

  一見虞錦溪露面，顧承軒立刻說道，「祖母，不是您想的那樣，是我自己要跪的……」

  老夫人才不管這些，看到虞錦溪，兇狠的眼神恨不得吃了她，「虧得我孫兒還一直在為你說話，你看看你都做了些什麼？」

  「老夫人，您這是什麼話，我怎麼了？」

  老夫人厲喝道，「你說了你怎麼了？軒兒一個小孩子，你怎麼忍心這麼冷的天兒讓他在外頭跪著。」

  虞錦溪冷道，「他自己要跪的，而且他現下不在這院子裡住，您來了正好把他帶走。」

  老夫人大罵道，「你放哪門子的屁？這是顧家，這都是我兒子的家產，我孫兒想住哪住哪，輪得到你在這指手畫腳？」

  顧家的家產？

  虞錦溪冷笑一聲，「您確定您兒子買得起這麼大的宅子？」

  這老夫人真是吃了富貴魚，忘了糟糠菜是什麼味道了，他們顧家不過是一個小村子裡的貧窮破落戶，這宅子上面寫的顧宅，可卻是她虞錦溪的私產。

  當初她娘覺得顧家家貧，娘家又遠在定州，怕她吃苦，所以在京城中的私產中選了一個幾進幾出的大宅子給她當嫁妝，婚後顧家老老少少的全都搬了進來。

  現在看來，她娘送宅子，送豐厚的嫁妝，簡直是非常錯誤之舉，當時只想著不讓她吃苦，誰知道人家卻盯上了她這塊肥肉。

  「你瞧不起誰？我兒可是狀元，要什麼宅子沒有人送？」

  老夫人指著虞錦溪大罵道，「你不過是個臭商戶的女兒，攀了高枝嫁給我兒子，不安安份份的教養我孫兒，當心我兒休了你。」

  話落，旁邊的花妞得意的勾起唇角，要不是當著她的面，怕是都要笑出聲來了。

  老夫人那會被顧啟恆勸走，這會氣沖沖的來，肯定跟她脫不了關係。

  虞錦溪瞥了她一眼，花妞立刻不再笑了，摟著承軒不撒手，就像是摟住了一個金疙瘩一般。

  這也是個蠢貨，年輕輕的死了相公，老夫人念她姐姐只有這一個女兒，便讓她住在了顧家。

  前世她也沒少在老夫人面前攛掇，夢想著有朝一日，能當侯府夫人，結果三十歲那年的生辰日被人推下水淹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