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沒有值不值

  這是陸霆深頭一次遭人拒絕。

  俊臉沉了下來，「不管你願不願意，你都得接受，你沒得選擇，楊律師是帝都最好的金牌律師，有他在，你的勝算很大。」

  「我說了我不需要！請你們出去！」肖遠突然暴躁的吼道。

  陸霆深黑臉：「……」

  楊斯益含笑道：「陸總，您先出回去吧，小兄弟可能有些緊張，讓我來跟他聊聊。」

  陸霆深轉身離開。

  室內，很快陷入一片安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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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肖遠緊閉雙目愣是沒有說一個字，也不想搭理楊斯益。

  楊斯益拿出錄音筆，打開錄音，採用迂迴戰術，「小遠，你還年輕，你才20歲，據我了解，你的學業很好，你的教授每每提起你全都是驚艷和誇讚以及自豪，他對你有很大的期許。你的將來本來是一片光明，前途無限。

  根據你的性格，你絕不可能做出如此衝動的事情來，我希望你能實話實說。

  雖然我是你的辯護律師，但是，我會遵守職業倫理，保證我的所有行為都符合法律法規，同時也符合道德規範。

  如果你是冤枉的，我一定不會讓你蒙受冤屈含冤入獄，如果你真的做了這件事，我會儘量為你申訴減刑或緩刑，把對你的傷害降到最低。」

  「你不用白費口舌了。」肖遠咬定道：「人是我殺的。」

  「你根本就不認識他們，任何殺人犯都不會無緣無故殺人，醫院給你做過全身檢查，你並沒有精神類疾病。

  你不想開口，我不得不懷疑你對我有所隱瞞，或者，你知道真相，你只是不想說出來。」

  「我不是已經說了，我殺了人，我認罪，我不需要律師為我辯護！」肖遠沒了耐性，睜眼瞪向楊斯益。

  楊斯益點頭道：「行，既然你本人都放棄了自己，那我也沒必要在為你的案子過多付出，但是，陸先生會照樣支付我天價報酬。

  對了，還有件事，我不得不提醒你。

  因為你不是故意殺人，而是防衛過當殺人，所以你不會被判死刑，最多二十年，二十年後，你四十歲的時候出獄，到時候你所認識的人，你的朋友，你的老師，他們都有自己的家庭，而你依舊孤獨一人，他們甚至還會對你不恥，對你指指點點，指著你喊你殺人犯。

  這個世界可不會對一個殺人犯寬容。

  你以為你只要坐滿二十年刑期你就解脫了？不，不是，出獄後才是你真正刑期的開始，是所有你認識的人對你的懲罰，你的良心開始不安，焦慮，各種嘲笑都會找上你，你真的認為你能承受得住嗎？」

  肖遠伸手擋住雙耳，眼眶泛紅：「你別說了！住嘴！」

  「我說的都是事實，這將是你所要承擔的一切後果。」

  「當然，也許還不止這些。」楊斯益接著說：「我聽說你是為了一個名叫紀初夏的小姑娘才和對方發生衝突，如果你坐牢了，對方不會心生報復？到時候沒人可以保護她，她很危險。」

  肖遠覺得楊斯益分析的很有道理，那群人是真的挺狠，紀初夏大大咧咧的肯定不是他們對手，他拜託道：「楊律師，你告訴陸霆深，讓他找人保護紀初夏，看在姐姐的面子上，行嗎？」

  「可以，不過你得先回答我幾個問題。」楊斯益笑著點頭。

  「你問，我儘量。」肖遠坐起身，身體靠在床頭，思緒逐漸變得清晰。

  「你和紀初夏女士是什麼關係？」

  「沒關係。」

  楊斯益愣住：「肖遠同學，請你告訴我實話。」

  「我認識她沒幾天，如果真要扯上關係，她是我姐的好朋友，為了找我姐找上了我，我們因此認識。」

  「你喜歡她？」楊斯益繼續問。

  肖遠沉默。

  喜歡？

  應該不可能，他們才認識幾天？

  他頂多是對她有些好感罷了。

  楊斯益分析道：「如果你不喜歡她，你不會拼了性命保護她，並為她殺人。」

  楊斯益見他正在出神，繼續追問：「你是怎麼殺的對方，當時紀小姐在做什麼？對方是什麼態度，有沒有出言侮辱、挑釁等。」

  肖遠：「我不記得了。」

  「你是用哪只手，傷了對方哪個部位。」

  肖遠：「右手，腹部。」

  「錯，錯的離譜，你根本不是用右手，而是用左手傷的對方，並且，你刺傷對方的位置不是腹部是胸部接近心臟的位置，腹部是不會死人的。」

  「不可能，我沒看錯，我用的就是右手！」

  「紀初夏女士是左撇子，她習慣用左手拿東西，你可知道？」楊斯益誘導性說。

  「所以，肖同學，請你想好了在告訴我。」

  肖遠閉上眼努力回憶著，腦子裡一團漿糊，根本想不起來。

  良久，肖遠改口：「我用的是左手，傷的是對方的胸口靠近心臟的位置。」

  楊斯益面色嚴肅，一字一句開口：「那麼，我告訴你，你之前的判斷是正確的，你現在對我所說的一切都存在自相矛盾甚至前後反覆，我嚴重懷疑你在說假或者換種方法，你在包庇誰？

  是紀初夏拿刀殺了對方，而不是你，是不是，肖遠？」

  面對楊斯益突然而來的施壓，肖遠愣了幾秒，很快就搖頭：「我說的是實話，我受傷了，腦子難免記不起來，警察也默認了我的說法，　你不要在查下去了，我願意承擔一切後果。」

  「包庇兇手的後果是什麼，你知道嗎？」楊斯益關掉錄音筆，「凡犯包庇罪，事前通謀的犯罪嫌疑人，以共同犯罪論處，按被包庇犯罪分子所犯罪行進行量刑處罰。」

  室內再次陷入寧靜。

  楊斯益沒想到肖遠如此能忍，他放柔音量：「你要相信我，肖遠，我是你的辯護律師，我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你甚至為紀小姐負責。你不應該隱瞞我。」

  過了好一會兒。

  肖遠說出了當晚的所有經過。

  說完之後，他一臉真誠道：「楊律師，我說這些，不是為了自己脫罪，我希望我能承擔一切後果，讓其他人平安，今天我對你所說的這些請你不要告訴任何人。」

  楊斯益想了想，說：「你放心，紀小姐很好，他家人會保護她。」

  「另外，對方受傷的位置確實是腹部，我去查看過對方的屍體，出血量不大，沒有傷及肺腑，等具體屍檢報告出來吧，如果確定對方是因為腹部受傷而死，你認罪的情況下，我會儘量為你爭取減刑，但不會低於十年。

  我最後在問你一次，你確定你真的要這樣做嗎？」

  「我確定。」肖遠說。

  「值得嗎？」

  「沒有值不值，我說過會保護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