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負心漢向宛清

  也對，他是誰啊。

  「向老師，你等下直接去總務處拿宿舍鑰匙就行了。」

  校長又在他身後討好的附上一句，我擰眉看向他，心裡正不知道該不該拒絕這間從天而降的宿舍時，他也挑著英氣的眉回給我一個戲謔的眼神。

  「向老師還站在這裡，是希望我陪向老師去拿鑰匙？」

  校長站在他背後，離他只有寸步之遙，他探出身子，就那麼光明正大的勾唇看著我，所以他調笑的有多混蛋，我就得在校長面前表現得多『淡定』！

  「麻煩校長了，我走了。」

  氣不過，我瞪他一眼才轉身離開辦公樓。

  這個男人一定是個不折不扣的瘋子！

  壓下紊亂的心緒，我回到自己辦公室收拾東西，要儘快去把小寶貝接回來，裡面圍成一團小聲聊天的老師們看到我進來，立馬心虛的作驚鳥狀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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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們在議論譏笑著什麼，我當然知道，可是又能如何呢？

  笑吧，都笑吧，日子是我自己的，你笑你們的，我過我的。

  拖著包包走出辦公室，迎面碰到一臉比我還沮喪的顧恆，我僵笑了一下，低頭就走。

  「小向……你……你等等我！」

  我嘆口氣，不得不停了下來，「顧老師，有什麼事嗎？」

  「我……我希望你……再……再考慮……」

  顧恆一米八五的健碩身軀在我面前，不好意思撓著後腦勺的動作忽然讓我想起大學時期青春陽光的蘇一凡。

  記憶洶湧的翻上來，腦海里，曾經那個開朗正能量少年的影子慢慢被蹂躪、碾碎，只留一抹鈍痛在我胸口。

  「顧老師！」

  我打斷他的話，「真的很抱歉，我現在只想一個人靜靜。」

  「可……可是……」

  後面顧恆又說了些什麼，我不知道，混亂的大腦不停迴響著蘇一凡的話，他竟然用那樣不堪入目的詞語侮辱僅僅兩歲的孩子。

  到底是我太魯莽，以為他真的能認可孩子的存在，事情變成今天這樣，何嘗又不是我自己的責任。

  「向老師。」

  頭頂忽然有一道幽幽的聲音壓下來，我下意識拒絕道，「有什麼事明天再——」

  話至嘴邊，我慢半拍的大腦才反應過來，居高臨下看著我的男人是他。

  躲開了顧老師又遇上這個混蛋，我真的身心俱疲。

  「先生，麻煩你讓開。」

  「叫我先生，你不知道我是誰麼？」

  我怎麼會不知道，大名鼎鼎敦煌集團的冷麵CEO秦漠，如果不是你這個混蛋，三年前我就不會窮途末路般的絕望。

  難道現在還要我擺著笑臉跟你說，謝謝你給我帶來的痛苦嗎？

  「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嘖嘖嘖。」他連連唏噓兩聲，兩手背在身後，附身貼近我的臉，深邃五官一下子在我眼裡放大，嚇得我心臟快要蹦出來。

  「你幹什麼！」

  「我是想仔細看看，負心人長得是什麼模樣。」

  「胡說八道！」我退後兩步，呼吸急促，心裡緊張的要命。

  或許我是看錯了，才會在彼此對視的一瞬間在他眼裡瞧見了與三年前那場意外如出一轍的情動。

  不會的！

  他沒醒來之前我就走了，他不會認出我的。

  我忐忑的又退後幾步，在他意味深長注視下，死死攥著拳頭，「別再煩我！」

  他漫不經心的逼上前，我們的距離再次幾近為零，「向老師緊張什麼，做了什麼壞事，嗯？」

  我欲反駁，他依依不饒的繼續著自己話，「剛剛在校長辦公室，我為向老師討了間宿舍住，只是想聽聲感謝的話，不想向老師提了褲子就不認人了，連我這個人都說不知道，不是負心漢是什麼？」

  他眉眼帶笑，語氣卻是咄咄逼人，「為什麼每次見到我都要逃？向老師，你這膽量真的不適合教書育人。」

  「你滾開！」

  他看著瘦削，定力不小，我怒火衝天狠狠推了他一把，他紋絲不動，我趔趄著差點摔了……

  「我謝謝你幫我要了間宿舍，非常感謝！」

  吼完了，不知怎麼，內心油然生了一股挫敗感，甚至小肚子也跟著不舒服起來，除了躲著他遠一點，我真的想不出什麼法子，能讓我淡化三年前刻骨銘心的記憶。

  走出學校的這條路好像很遠很遠，走的眼淚都不爭氣的往外冒。

  忽的，腰部覆上些暖意，我大腦尚還空白，就被緊接而來的一股柔軟力量圈住，慣性作怪，我的身體還是摔了出去。

  我下意識閉上眼，腰部那雙手一緊，我心驚膽戰的睜開眼，又看見了這張混蛋欠揍的臉！

  「你要死嗎！」

  「不要。」他眉峰一蹙，顯然是很不滿我的發火，但精緻的面容很快就恢復了淡漠，「我圍在你腰上的是在薩維爾街高定的西裝，你知不知道可以買多少件女性用品？」

  「什么女性用品？你在胡說什麼！」我掙脫他，想把他西裝解開丟還給他，小腹忽然又是一陣不適感，我錯愕的低頭看了眼自己的白色褲子。

  頓時一陣懊惱，原來是來大姨媽了……

  是我錯怪他了，我心裡莫名躥上些動容，可男人沉穩淡漠的面容直直看著我，又讓我尷尬的想死。

  褲子弄髒也被他從後面看個清清楚楚……

  「謝……謝謝你，西服我會賠給你。」我竟然也結巴了一回，說完我羞憤的就要跑。

  他一把拽住我，「你穿的衣服和我西服的混搭風，看起來並不怎麼樣，我送你回去。」

  拗不過他，我上了他的車。

  車廂乾淨舒適，瀰漫著淡淡的清香，和三年前他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樣，讓人踏實又惶恐，我忽然鼻子一酸，三年來，我故意錯開了所有和他再遇見的機會，只為一份安穩。

  可秦漠，和我想像中並不一樣。

  「接下來你準備怎麼辦。」

  他忽然開口，語氣淡淡的，我怔了怔才意識到他問的是我和蘇一凡的事。

  「離婚。」

  我堅定的告訴他答案。

  路邊的法國梧桐秋葉飄零，忽然墜了一葉在了擋風玻璃上，能聽見落葉乾枯脆脆的聲響，他沒有再回應我的話，熟練的撥動方向盤下的遙控，雨刮器隨著划過，枯葉咔嚓一聲成了碎片壓在擋風玻璃側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