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七章 老街
2024-06-13 16:07:10
作者: 獸醫
短暫猶豫後,陳清河毅然道:「老婆,快去換衣服,咱們馬上出門!」
楊音韻有些發傻,「馬上就要結婚了,這個節骨眼上,咱們要去哪?」
「楊廣業找到了!」
相比較舉辦一個看似圓滿,卻讓老婆心中有缺憾的婚禮,陳清河寧願最後拼一把!
楊音韻潸然淚下,慌張沖入試衣間,脫下了花式繁瑣的裙子,換上平底鞋,跟著陳清河從後門飛奔下樓,上了車子。
作為帶路人,羅雲衣坐在後排的位置,也跟著一起過去。
坐在副駕駛上的楊音韻,用紙巾輕輕擦拭眼角的淚水,「老公,謝謝你幫我!」
「如果找不到人,我們馬上回來結婚,絕不讓你在親戚面前難堪!」
陳清河揉了揉她的腦袋,「有這句話,我為你做什麼都值!」
一腳油門下去,車子如離弦之箭般竄出。
二十分鐘後,車子停在了青州市西城區,一片巨大的拆遷房前。
拆遷的區域巨大,包括了五個縣城在內,和十幾座山。
幾座山被挖空,還挖出了巨大的泄洪河,巨大的廠房和工人宿舍,以及工人家屬的生活區。
在建國初期時,無數人傾注了青春與鮮血,創造了這樣一個大型的軍工廠房。
隨著時代的發展,這座廠房已經不被人需要,政府規劃拆遷以後,把這裡改建成食品廠和低端製造業加工廠。
拆遷之前,曾經在這裡居住過十幾年的人,都已經搬出去,只剩下空蕩蕩,鬼氣森森的廠房與房屋。
唯有垃圾桶里,十幾年前的飲料瓶,印刷革命口號的小旗子,紅色語錄,還帶有著曾經有人居住過的溫情。
陳清河看到這座鬼城時,神情恍然若是半晌,「我……我好像來過這裡。」
「怎麼可能。」
陳清河疑惑說道:「咱們家離這兒有幾十公里呢,附近也沒什麼集市和店鋪,我也是第一次來這地方,你怎麼可能來過?」
這時,羅雲衣的員工氣喘吁吁的跑過來。
「老闆,天太暗了,這深一腳淺一腳的,我跟到半路跟丟了。」
楊音韻急忙問:「你最後一次看到他是在哪!?」
「就在前面三公里的一個街道拐角的位置。」
前面道路過於狹窄,車子根本開不進去,擔憂心切的楊音韻,匆忙沿著崎嶇的小道往前跑。
陳清河從車子裡拿了手電筒,「老婆,等等我!」
往前跑了一會兒,楊音韻停下喘氣,指著前面一塊破舊的石碑說:「我……我想起來了,以前我家就在這裡!」
石碑上,寫著淮陰村三個字。
楊音韻用袖子擦了擦石碑,閉上眼睛仔細回想,「我記得大概是六七歲的時候,當時戰亂,我們住在這裡躲災。」
「當時我太小,如果不是剛好來到這裡,我也回憶不起來這些事。」
陳清河猛然間像是想起了什麼,「聽說得了阿爾茲海默症的人,會有空間錯亂的現象發生。」
「比如他的記憶,可能會回到人生中的任何一個時刻。」
「他之所以來到這裡,興許是回憶到了當初住在這兒的時候!」
「老婆,你仔細想想,以前你家住在什麼地方?」
楊音韻思考了許久,才勉強說道:「我只記得是前面的幾條街,具體在什麼地方,實在是記不清了。」
「好,咱們現在就去找!」
陳清河看了眼手錶,現在是六點四十分,如果趕在七點之前回去,一切都還來得及。
前面的街道,已經拆遷了大半部分,道路上全都是斷壁殘垣,廢棄的磚瓦胡亂堆放在路上。
哪怕是還沒坍塌的屋子,房頂上也都長滿了雜草,走急了一不留神,就能被建築垃圾絆倒。
「老爺子!」
「父親!」
兩個人一邊走,一邊扯著嗓子喊,羅雲衣等人也放開了嗓子吆喝。
「楊先生!」
喊了十幾分鐘,嗓子都快喊啞了,可是沒有丁點兒動靜。
往前走著的時候,陳清河靠著土牆喘口氣,不留神後頭的危牆坍塌,濺起塵土飛揚。
「咳咳!」
陳清河捂著鼻子側過身,楊音韻嚇得一跳,趕忙從前邊的巷口跑過來,「老公,你沒事吧!」
「沒事,這地方荒廢太久了,建築不結實,你們都小心點。」
楊音韻忽然像是想起了什麼,帶著哭腔說:「地方就這麼大,父親聽到我們的聲音,應該會回答才對。」
「他……他會不會在哪個房子睡覺的時候,不小心院牆坍塌,被砸在裡面!」
陳清河趕忙寬慰說:「先別瞎想,興許是他聽見咱們的叫聲,不願意出來。」
「我們四個人,分四個方向去找,如果誰看到有人,就直接喊。」
「好!」
以街道為中心,陳清河等人朝著四個方向開始尋找。
陳清河順著胡同往北走,一路輕手輕腳,聽附近的動靜。
巷子雜亂,一個五十多歲的老頭,如果亂走的話,肯定會發出動靜。
走了大概十五分鐘,他忽然聽見前面有瓦片聲響。
有人!?
陳清河趕忙聽著聲音跟過去,嘩啦啦的瓦片聲愈發響徹,前方一個還算乾淨的院落房門敞著,聲音就是從裡頭發出的。
「人找到了!」
扯著嗓子喊了一聲後,附近的楊音韻立即跑了過來。
「老公,找到我父親了嗎!?」
「好像就在前面!」
兩個人小跑著到院門口,發現裡頭的屋子很大,正堂前還有一個小花園。
皎潔月光下,只見一隻狸貓在樓頂上蹦來跳去,剛好按住一隻大老鼠。
楊音韻滿眼失望,陳清河一臉尷尬。
「走,我們到別處再找找。」
陳清河聲音剛落下,屋門打開,穿著破舊西服,蓬頭垢面的楊廣業從房屋中鑽出。
他的手裡,還捧著一個落灰的老相框。
楊音韻淚水迸出眼眶,她趕忙拿出紙巾擦拭,強忍著心中的激動。
「父親!」
楊廣業神情冷漠的看著楊音韻,「你亂叫什麼呢,我又不認識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