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章 不違臣禮,不違子道
2024-06-13 15:36:53
作者: 玉人樓
「只聽說大哥愛讀書,沒聽說還有這喜好啊。」小惠搖搖頭,一臉的茫然。
回到房間裡,蔣依依忙又寫又算。少了這二百兩銀子,她得多等一個月才能攢夠一萬兩。
這個該死的縣官!她當時怎麼就沒把他剁了呢,給自己留下了這麼一個禍害!
「嫂子,還在算呢?」
天色已經暗了,小惠端著一盞油燈,湊了過來。
「是啊。」蔣依依將手中的毛筆扔在桌上,嘆氣連連,「便趕上縣官要修橋補路。小惠,你說我怎麼就這麼倒霉啊?這麼一個貪官,估計從他上任以來就沒修橋補路過,就這麼一次,還讓我趕上了。」
本書首發𝒃𝒂𝒏𝒙𝒊𝒂𝒃𝒂.𝒄𝒐𝒎,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嫂子,我去看看庫房門關沒關,回來再跟你說。」
小惠好似想起了什麼,忙端著油燈出去打量了一圈,見庫房門鎖好了,方才放心的回來。
「何必這樣小心翼翼,我看梅蘭縣的治安不錯,又不會丟。」
蔣依依柔聲說著,沒把小惠慌張的神色當回事,依舊盤算著宣紙上的數字。
「嫂子,你沒聽說啊。最近鬧飛賊,汶川縣連著幾晚都有大戶人家丟東西了。聽說也開始來咱們梅蘭縣了,這時候可還是小心點好。」
小惠說著,油燈放在蔣依依的手邊,照亮她宣紙上的數字。
「飛賊?那是會輕功?」蔣依依一邊寫一邊同小惠閒聊著。
「嗯,好像還有什麼名號,說是叫什麼蝙蝠俠。」
「我擦……」蔣依依沒忍住罵了一句髒話,蝙蝠俠?咋不叫超人。
小惠眉頭微皺,她還是第一次聽見蔣依依罵人呢。
「算了算了,睡覺吧,天色也不早了。」
蔣依依不習慣小惠這種看著不良青年般的眼光,索性她也困了,起身走向了依香坊的後院,隨便找個屋子就睡下了。
第二天一早,她正做夢數一萬兩銀子呢,就被人大力的搖晃醒了。
「不好了嫂子,咱家的錢全被偷了!」
小惠雙眼通紅的站在床前,不停的用紫紅的衣袖擦拭著眼眶流出來的淚水。
蔣依依怔了怔,下一瞬緩過神來,猛的坐起身一把抓住了小惠的手。
「全被偷了?」
一提起此事,蔣依依的嗓音都在隱隱顫抖。
「都被偷了,庫里一分錢都沒了!」
小惠抽泣著,急的直跺腳,好幾千兩銀子啊,說沒就沒了。
蔣依依當時便急的眼前一黑,暈了過去,等她再睜眼時,映入眼帘的是李舒玄那張臉。
一想到眼下她的庫房裡已經一文也沒有了,再想賺到一萬兩也是猴年馬月的事,與其走老路,不如換個法子。
「你們都是誰啊?」
她一臉迷茫,墨眸中滿是膽怯。
眾人聞言都默默退到一邊,這種情況她們經歷過。這活,只有李舒玄能接了,她們不行!
李舒玄薄唇未抿,看著蔣依依眯著眼有些不敢相信。輕聲問了句:「你什麼都不記得了?」
蔣依依立馬起身抱著被子,不停的往床里退:「我認識你們麼?」
「小姐,這位是姑爺,你的夫君。」
小魚率先開口,指著李舒玄給蔣依依介紹著。
蔣依依聞言,嘴角扯出一絲笑意,瘋了一般的湊了過去。
「夫君,她們都是誰?她們要幹嘛?」
感受著腰間被死死環住的感覺,李舒玄低頭看著眼下的樹袋熊,沒有吭聲卻也沒有推開。
「你是我夫君麼?」
蔣依依仰著頭,學著稚嫩的語氣,柔聲聞著他。
李舒玄聞言扶額,眉頭微皺,片刻後還是點了點頭。
小魚她們看到這一刻也都放心了,自覺的退出了房間。
隨著門被關上,房內響起了二人的對話。
蔣依依:「夫君,你怎麼老是皺著眉頭不開心嗎?」
李舒玄:「有一點。」
蔣依依:「為什麼不開心?是因為我麼?」
李舒玄:「……不是。」
蔣依依:「夫君是不是很討厭我?」
李舒玄:「有一…不是。」
蔣依依:「夫君,有你真好。」
李舒玄:「乖。」
就這樣,李舒玄又開啟了保姆模式,餵水餵飯加餵藥,洗頭洗臉加換衣服。
而蔣依依想了一個又一個得到休書的招數,卻都已失敗告終。
一天,她趁著李舒玄出去的時候,正在書桌前模仿他筆跡時,齊睿推門走了進來。
蔣依依剛要表演,齊睿就淺笑著開口道:「娘親不必裝了,睿兒知道,您並沒有病,對吧。」
明人不說暗話,蔣依依也沒必要強行表達演技,點了點頭。
「娘是想要父親的休書對麼?」
齊睿關上門,邁步走到蔣依依身邊,坐在她面前,看著她認真模仿李舒玄筆跡的樣子,眼中閃出異樣光芒。
「睿兒也是聰明人,這讓娘很是欣慰。」蔣依依抬頭瞄了他一眼,嘴角露出笑容。
「睿兒想陪在娘身邊可以麼?不管娘走到哪裡,睿兒都跟著娘。我會照顧好娘,讓娘每一天都開心。」
齊睿認真的說著,明亮的墨眸中滿是認真和誠懇。
蔣依依聞言放下了手中的筆,抬眼盯著他看。一抬手,修長的手指伸向他身前,幫他捋好了歪掉的衣領。
「我是你什麼人?」
她緩緩開口,迎上他的目光。
「您是我娘親。」齊睿開口答對著。
「嗯,你知道就好。」
蔣依依點了點頭,又低頭研究李舒玄的字跡。
齊睿聞言眉頭緊皺,眼底閃過幾絲不忿。可卻也不敢放肆,抬手拿起了毛筆架上的毛筆,一邊在宣紙上寫著字,一邊開口:「娘親覺得,睿兒應該成為一個什麼樣的人?」
「什麼樣的人不重要,重要的是,得是個人。」
蔣依依淡淡開口,她不傻,從齊睿剛才那幾句話和他的眼光中,她能看出來怎麼回事。
這孩子對她,除了母子的尊敬之意外,竟還有些別的意思...
「何為人?」齊睿捏著毛筆的手緊了幾分,甚至隱約聽見筆身斷裂的聲音。
「不違臣禮,不違子道。」
蔣依依放下了手中的筆,將方才寫的一個『道』字遞給齊睿。
齊睿年紀尚輕,卻也並不是個糊塗人。道,走之旁加上一個首字,蔣依依分明是在勸誡他:要做走路時能抬首挺胸的事。
他的心思,果然都瞞不過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