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上山打老虎

  看著面前一身粗麻布，頭上插著根破筷子當釵子用的小丫鬟，她臉上的笑容漸漸僵硬。一個『窮』字，頓時在她腦海中無限放大！

  

  「大小姐，小魚找了您好久，您去哪了？」小魚氣喘吁吁的站住腳。

  「你說我要是把你賣到妓院去，咱兩是不是日子都能好過點？」

  「小姐，小魚從小跟在你身邊，就算死也要死在你身邊。不管你以前怎麼抽我罵我，小魚從來沒有記恨過小姐。小魚寧願被小姐打死，也不想離開小姐。」

  小魚嚇得立馬跪在大雪上，當即就紅了眼圈。她家主子真能幹出這麼心狠手辣的事來，這點小魚深信不疑。

  瞧、不禁逗呢。

  蔣依依連忙把她扶起來，低聲拍掉她腿上的雪念叨著：「我正想去廚房找吃的，我餓了，你餓不。」

  「餓，可是廚房也沒吃的。剩下那幾斤面都讓咱家大當家的給訛走了，您上次從張家老頭子那搶來的棒子麵也沒了。」

  小魚說著擦了擦眼角的淚水，又揉了揉鼻子。

  蔣依依抬頭望著這漫天鵝毛大雪，深吸了一口氣。哎，完了，投生到這麼一個惡貫滿盈的人身上，她這輩子怕是都要頂著人家的謾罵過日子了。

  難道是天降大任於她也...，必先苦她心志、勞她筋骨、餓她體膚？

  「不過小姐，你要是實在餓。我剛才路過一個廚娘家門口，看到他家男人剛打了只兔子，要不我偷來給小姐吃？」

  「算了吧。」蔣依依搖搖頭，拒絕了小魚的提議。貧者不食嗟來之食，廉者不飲盜泉之水。這點骨氣她還是有的，畢竟上一世她也是人民隊伍的連長！不過等等！

  「小魚，你說說剛剛他們打的兔子？難道這山上還有動物？」

  「小姐，你怎麼了？這山上當然有動物啊。野雞、兔子、狼、老虎，什麼都有，您從小在山裡長大，怎麼連這個都不知道。小姐，你不會是餓傻了吧！」小魚目光中有些心疼的看著小姐，瞧把小姐餓成什麼樣了，他們實在是太欺負人了。

  蔣依依不是傻，是激動！果然老天爺餓不死瞎家雀。

  「小魚去把那隻兔子偷來。」

  「行，我這就偷來給小姐做烤兔子。」小魚露胳膊挽袖子，為了不被小姐活活打死或賣到妓院，她拼了。

  「不，不是偷來做烤兔子的。」

  「那偷來幹嘛？」小魚不解。

  「上山打老虎！」蔣依依眾志成城。

  「那個...小姐，其實死法很多，您為什麼不考慮給自己留個全屍呢？」

  小魚抿了抿唇，一張鵝蛋臉在大雪天映的更加白皙，一雙眼睛眨巴眨巴滿是不解的看著蔣依依。

  上山打老虎，小姐是瘋了麼？

  一隻大虎兩三米的身長，幾百斤的重量。連五六個壯漢都未必能奈它何，更別提小姐這身單力薄的，都不夠老虎塞牙縫的。

  即便小姐心如蛇蠍，可就算是蛇蠍也敵不過老虎啊。

  蔣依依拿眼打量著小丫鬟，嘴角勾起笑意。玩笑了句：「要麼你去偷兔子跟我上山打老虎，要麼明個我把你賣到妓院，你選哪個？」

  小魚怔了怔，紅唇更緊抿了幾分，深吸了一口氣。答：「小姐，我這就去給您偷兔子。」

  說罷，轉身離開。

  蔣依依看著小魚離開的身影，臉上的玩笑之意才漸漸收斂。寒風凌冽，直往她脖頸里鑽。

  將相之女，公候之府，官宦之家，托生到哪裡不好？偏偏重生在這鳥不拉屎的地方，托生到這麼個惡貫滿盈死有餘辜的女人身上，受這種窩囊氣！

  蔣依依心中抱怨著，蹲在大雪地里凍得縮成一團，片刻後小魚就拎著個兔子，匆忙的跑來了。

  「小姐，我抓來了。」

  「幹得漂亮。」

  蔣依依接過兔子，死死捏住它的那兩隻大耳朵。這可怠慢不得，能不能吃上飯全靠它了。

  主僕二人深一腳淺一腳的離開了盤龍寨，留下四行腳印。

  她們剛走，盤龍寨就亂了。

  那廚娘原本就是個烈性子人，見有人偷了她的兔子，怎麼肯作罷。

  吵嚷的整個山寨都沒安寧，誓要抓住這個賊。

  屋內看書的李舒玄眉頭緊皺，放下手中的書，朝身邊的將鳴說了句：「出去看看怎麼回事。」

  將鳴答了句「是」，便連忙出去問其詳情。片刻後，氣憤的走進屋子。

  「聽說是大嫂把廚娘的兔子偷了！」

  「他不是你大嫂。」

  李舒玄眉間舒展開來，並沒有將這件事放在心上，重新拿起書籍，語氣中的厭惡卻不言而喻。

  那種罪惡滔天的毒婦，還不值得他分神！

  「大當家的打算怎麼處理此事，難道就由著她們父女放肆？」

  將鳴憤憤不平的說著，雙拳緊握。大當家的曾經是何等樣人物，說起來也算是幾人之下萬人之上了，要不是出了當年的事故，怎會被這些貓三狗四欺負。

  李舒玄聞言翻書的手頓了頓，下一瞬又恢復了動作。

  「等她回來，亂棍打死，首尾乾淨些。」

  「是！」

  將鳴得令，立馬轉身離開在山寨內放出消息，若是看到蔣依依回來，立馬抓住亂棍打死。

  而此時，正躲在山上樹後等著老虎上鉤的蔣依依，鼻頭一酸、猛地打了兩個噴嚏。

  「小姐，這樣真行麼？」

  小魚眉頭微皺，擔憂的額問著蔣依依。

  蔣依依眼目不轉睛的看著不遠處被她用樹枝釘在地上的兔子，點了點頭，墨眸中滿是機警。

  「老虎聞到血腥味肯定會過來，我們只要躲在這棵香樟樹下掩飾自己的氣味，等它上鉤就好。」

  小魚看著小姐那萬無一失的樣子，不解她哪裡來的自信。可看著她頭上落滿雪花的樣子小魚又十分心疼，若不是大夫人失蹤，二姨娘上位，小姐怎麼也不會落到這個田地啊。

  沒過多久兔子的血腥味果然吸引了不少動物，聲聲鷹鳴在天空盤旋，周圍也有小狐狸什麼的湊過來偵查。

  「啊噢~」

  一聲虎嘯從左邊傳來，周圍那些小動物頓時藏匿起來。

  蔣依依看著枝頭落鳥驚飛，緊張的咽下口水，雙拳下意識緊握。它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