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五章 痛

  辦公室忽然安靜下來，陷入壓抑的沉默。

  外面的助理秘書這時正好端了老闆和客人點的飲料過來。見老闆娘堵在門口，又暗搓搓地瞟了眼門裡，趕緊悄無聲息地又轉身離開。雖然這情況一看就是有事故要發生，但八卦的前提是不能丟工作啊。

  時間流過，每一秒都令人無比煎熬。

  「啾啾……」霍霄看著她，心頭仍舊在抱著最後的一絲僥倖：「你什麼時候過來的？」說著，他從辦公桌後面繞出來向她走去，最後卻在女人冰冷的眼神中頓下腳步。

  「我什麼時候過來的……」南笙低聲重複著他的話，抬手指了指艾莉，「從她說自己懷孕了，不能喝咖啡那時候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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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霍霄腦中「嗡——」地一聲。只覺得恐懼像巨浪般席捲呼嘯，直接將他拍在了沙灘上。

  艾莉也瞬間臉色蒼白。如果她沒問出那句「是南小姐發現了什麼」，或許還能再垂死掙扎一下。可現在……她慌亂地瞥向霍霄，可男人卻盯著門口的人，同樣毫無章程。

  「呵……呵呵呵……」南笙突然笑了出來，笑聲裡帶著哭腔，自嘲又帶著幾分淒涼。

  裝修工程差不多進入收尾。她和於宏達本打算咬牙搶一搶進度，誰知道吃完飯回到酒店沒多久，就突發線路故障停電了。電力部門反饋說要後半夜才能搶修好，備用柴油發電機只夠一個樓層使用。於宏達便自己留下，讓南笙趕緊離開去陪男朋友吃晚飯。

  路上她想過要給霍霄打個電話，卻在撥號前一秒掛斷。狗男人不是喜歡搞突襲接她下班嗎？她也給他個驚喜好了。

  結果還真是個驚喜。神TM又驚又喜！

  「啾啾，你別笑了好嗎？」霍霄嗓音艱澀。南笙這個樣子，讓他有種難以形容的害怕。他寧願歇斯底里地和他吵和他哭，也好過這種不溫不火的凌遲，「你，你聽我說……」

  「聽你說什麼？」南笙眼中儘是諷刺，「聽你再編一些亂七八糟有的沒的，把我當傻子耍嗎？」她音量驟然拔高，刺耳又尖銳，「不，不是你把我當傻子耍。我他媽就是傻子！」

  「不是這樣，南笙。」

  「不是哪樣？咳……咳咳……」南笙情緒激動，說話太急，一時呼吸不暢劇烈咳嗽起來。

  「啾啾……」見她臉憋得通紅，霍霄下意識抬腳上前，卻又一次被她的眼神嚇退。

  不同於剛才的冰冷，南笙的眸中多了幾分鄙夷和厭惡。

  而那些情緒一點點抽成絲，又織就成一張巨網，鋪天蓋地的將他籠罩其中。然後越勒越緊，越勒越緊。任他無望掙扎，不得解脫。

  「咳……」南笙咳了許久才平復下來。「霍霄，你敢說，你跟艾莉以前不是認識嗎？」

  男人抿唇沉默。

  果然……南笙自嘲勾唇。

  「是你讓她去引誘陸修明的，是嗎？」

  幽深的眸中有暗光閃過，霍霄仍舊閉口不言。

  「是嗎？」她又問了一遍。

  「是。」他艱難地擠出一個字，並沒有否認。

  「卑、鄙！」她看著他，一字一頓，「霍霄，我從來沒想過你如此卑鄙。」

  女人的聲音不大，甚至稱得上輕柔。但卻利過這世界上最鋒利的刀，刺得他痛不欲生。

  卑鄙嗎？霍霄從來不覺得自己是什麼好人。

  從小見慣了家族傾軋，父親被害身死母親意外早亡，他還未成年就遠走異鄉。不卑鄙不狠，是爬不上現在的位置的。

  所以卑鄙又如何？他堂堂正正地做個壞人，總好過那些道貌岸然的偽君子。

  然而此時此刻，對上南笙那雙滿是水霧的眼眸，他心頭忽然升起一絲自我厭棄。原來被喜歡的人討厭，是這樣難受啊。

  可他還是不後悔用手段得到她。他是個惡自私又卑劣的人，比起看著她在別人懷裡幸福，他寧可陪著她一起哭。

  霍霄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眸中複雜的情緒不見，只剩下平靜和淡漠：「南笙，我承認我是個小人。你可以恨我，也可以厭惡我。但是你大可不必為陸修明鳴不平。」

  「我是讓安排艾莉去接近他。他在那邊可不只呆了一天。從他到地方的一天開始，艾莉就開始給他暗示，他是個成年男人，會不懂得男女之間那點兒事？所以他為什麼不避嫌？」

  「避嫌？」南笙像是聽見了什麼笑話，「霍霄你說的輕巧，是不是只要工作中遇見這種事，就往家裡一躲什么正事都不管了？我們小老百姓可沒有你這種任性的資本。」

  「可那筆業務不是非他不可。既然發現艾莉難纏，他為何不讓孫崢立刻飛過去替代他的工作？」霍霄眸光灼灼，一步步逼近她，「南笙，艾莉是勾引過他，可她從沒給陸修明下過藥。」

  「我是男人，所以我比你清楚，真喝醉的男人是不行的。」

  「酒精只會放大人內心的醜陋和欲望，不會讓人變成傻逼。陸修明會酒後出軌，只是因為他管不住自己罷了。」

  「我收到的誘惑難道不比他多嗎？我也醉過酒，為什麼我可以把人推開，他卻不行？」

  「他身為一個男人，明知道有女客戶覬覦他，就該能躲則躲。男人怎麼了？男人就不該潔身自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