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零一章 被黑夜帶走的人

  聽著紅依的講述，季凡震驚無比。

  這艘青銅古船上的人，居然是當年填海那批人的後代！是當年最後的火種。

  當年「填海計劃」失敗，並不是所有人都葬下了，依然有最後的希望逃了出來。

  不過，即便逃出來了，也解決不了什麼根本性的問題，當年的火種，也只能游離在世外，不敢接觸曾經的世界，說的難聽點，活下來的人，也只是苟延殘喘而已。

  當年的清算，應該很大，差點把整個仙道舊土給葬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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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即便是到了現在，填海那些人的後代，依然不敢融入到現世中去。

  「這裡是虛無之地？」季凡問道。

  紅衣點點頭：「古船有那個年代的大能留下的陣法，可穿梭虛空深層，得以自保。」

  「我什麼時候可以回去？我是現世中人，不可能一直待在你們這裡，可以送我回去嗎？」季凡問。

  紅依點點頭，道：「送你回去自然是沒問題的，不過古船的航線，不得隨意更改，否則這世外之地，便會徹底的迷失在虛無之中了。你只能等，等到百年之後，古船再次靠近現世的時候，才能把你送回去。」

  「百年！」

  季凡道：「要等這麼久嗎？沒有其他的辦法？」

  紅依搖頭：「沒有，這世外之地有自己的運行方式，即便是我們也改變不了，想要離開，只有等到百年之後，靠近現世的坐標點時才可以。或者，你只能自己橫渡虛無之地了。」

  自己橫渡虛無之地……

  季凡皺眉，大虛空穿梭，修煉到極致後，的確可以靠他自身的力量穿梭虛無之地，但至少以他現在的程度，沒可能橫渡虛無。

  「沒關係，我們是在虛無之地航行，對於虛無之地來說，時間是靜止的，就算是在這裡渡過百年的時間，等你回去之後，也沒過去多久，也許只是轉眼之間。」紅依笑了笑說道。

  這一點，季凡倒是知道。

  曾經，他作為陰兵在虛無之地行軍，對於虛無之地來說，時間靜止，在這裡待多少年，都不會影響現世之中。

  最後。

  季凡和紅依下了山，回到了村落之中。

  此時，天色已經近黃昏了。

  這古船獨立於世外，但內部自成天地法則，四時更替，晝夜輪迴，一應俱全。

  「安心在這裡待上一段時間吧，對於成仙者來說，百年的時間，不過是彈指一揮間，閉個關，睡個午覺都過去了。」紅依笑道，翩然遠去。

  世外之地。

  古船世界。

  季凡行走在這個地方，觀摩著這片天地，他一路飛遁，來到了這個世界的邊緣地帶。

  雖說紅依已經解釋了這世外之地的來源，但不親眼見證一下，季凡還是不放心。

  而且，他的天道感應捕捉到的這個世界的一些氣息，被定義為「不該存在的世界」，這一點讓季凡很在意。

  紅依未必什麼都告訴他了，有些隱秘，肯定沒說。

  世界邊緣。

  季凡來到了青銅古船的船頭位置，前方，是一片白茫茫的地帶，正是虛無之地。

  季凡曾經在虛無之地行軍，自然對那裡十分熟悉。

  青銅古船的確是在虛無之地中行駛著，船體之上，有當年填海的那批人留下的陣法，守護著這片世外之地，使得虛無之地的力量滲透不進來。

  季凡祭出天道感應，滲透到了陣法的外面，去探知那片虛無地帶。

  只是一瞬間，季凡便洞察到了一些不對勁兒的地方。

  「與我當初在陰間進入的那片虛無之地不同，很明顯薄弱了很多，那裡……不是真正的虛無之地？」季凡道。

  他轉頭看向這片世外之地。

  這裡有問題，所謂世外之地，未必真的是遁守世外的地方。

  季凡返回了村子，想要看個究竟。

  此時天色漸暗，黃昏的餘韻也即將消失了，村子中依舊是和諧一片，眾人相互道別之後，各自回到了自己的住處。

  繡花的仙子們三三兩兩離開，有說有笑。

  青銅樹下下棋的老者們也各自返回，約定明日再戰。

  這時候，季凡看到了那個剛甦醒時看到的老婆婆，慈眉善目，笑著說道：「回來了，你還是住之前的那間房子便可以，對了，晚上的時候，不要出來走動了，不然會大難臨頭的。」

  「婆婆，您這話什麼意思？難道世外之地很危險嗎？」季凡不禁問道。

  這老婆婆嘆了口氣，說道：「其實，這個世界，本不該存在黑夜的……總之，讓你別出來就別出來吧，否則，你會被黑夜帶走。」

  說完，這老婆婆便走進了自己的房間中。

  季凡看著即將陷入黑暗的世外之地，這地方……真是越來越怪異了。

  按照傳統的套路來講，對方越是這樣說，就越有問題。

  ……

  黑夜降臨。

  整個世外之地，都安靜了下來，靜悄悄的，一點聲息都沒有。

  深沉的黑暗，沒有光亮，仿佛吞噬一切光明一般，因為在世外之地，並沒有「月亮」這一說。

  黑夜中，季凡像是一道幽靈一樣，出現在外面，在村落中穿行。

  他轉悠了一大圈下來，卻沒有發現任何意外，黑夜寂靜，他的天道感應鋪展開來，也沒感覺到任何危險的氣息。

  怎麼就會被黑夜帶走呢？

  最後。

  季凡靠近了一座青銅建築，正是那個老婆婆居住的地方。

  這些青銅建築，沒有大門一說，和那個年代的建築風格有關，始源仙道的那些仙殿和廟宇，同樣沒有大門。

  季凡走了進去。

  青銅建築內的空間並不大，只有普通房子大小，白天季凡還進去過一次呢，對裡面的構造很熟悉。

  一些簡單的生活設備，都是青銅鑄造，其他的再也沒了。

  是的，只有這些，其他的什麼都沒有，連人……都沒有。

  白天的那個老婆婆居然不見了。

  「告訴我晚上別出去，結果自己跑出去了？」

  季凡道。

  房間中有一座青銅蓮台，這應該是那老婆婆修煉用的，其實那老婆婆也是個成仙者，而且修為境界很高了。

  季凡離開了這裡，想了想，然後進入了另一座青銅建築。

  結果裡面，同樣空無一人。

  接下來，季凡幾乎將整個村子的青銅建築都去過了，發現所有人都消失了，好像從來沒有出現過一樣，也包括白天和季凡有過交流的那個紅依。

  她的房間中，只有一套血色紅衣掛在那裡，在黑暗中顯得格外刺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