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6章 假裝沒人

  賈西貝行動不便，趕過去開門的自然是塔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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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開門前，她特意從貓眼往外看了看。

  這一看不要緊，她整個人都不好了。

  轉過臉來表情莫測地看著賈西貝，指著門，半晌沒說話。

  賈西貝轉過輪椅看到塔穆如臨大敵的表情，不禁問道，「怎麼了？誰啊？」

  「我……我外公……」塔穆剛才就聽出來了，賈西貝不願意見外公呢，她咬了咬唇角，「要不，咱們假裝沒人吧？」

  這胳膊肘往外拐的速度也是沒誰了。

  賈西貝失笑地看了她一眼，最後還是說道，「開門吧，他既然來了，肯定是知道我已經回京了。躲得過一時，躲不過一世。」

  「哦，那我真開門啦。」塔穆猶豫地把手伸到門鎖上，又很不確定地問道，「西貝姐，我真的要開啦。」

  「嗯，開吧。」賈西貝轉動輪椅，回到沙發旁。

  門開了，塔穆有些尷尬地站在門邊，低聲叫了句，「外公。」

  然後也沒等穆潭搭腔，就又看向賈西貝，「西貝姐，我去廚房啦？」

  塔穆不知道從前那些恩怨，賈西貝也沒想讓她知道，見她主動要避開，便點點頭，「去吧，面好了叫我。」

  「好！」

  塔穆一溜煙跑進廚房，還很貼心地關上了門。

  這邊穆潭站在門口，看到神色淡然的賈西貝，半晌沒動。

  賈西貝眼神沒什麼溫度地看他一眼，也沒打招呼，隨手開始收拾沙發前麵茶几上亂七八糟的東西。

  不理他，明顯就是不原諒他的意思。

  儘管賈西貝態度這麼冷淡，穆潭心裡卻沒覺得失落，反而鬆了口氣。

  好賴沒把他關在門外。

  見賈西貝在吃力的收拾東西，他也丟掉平時的架子，連忙走過來幫忙。

  「不用了，穆老爺子，您有話直接說。沒必要做這些。」

  賈西貝放下手裡的東西，直直地看著穆潭，眼神里的拒絕與疏離讓人無法忽視。

  穆潭有些痛苦地看著她，他想道歉，但他知道，當年做過的事，根本不是一句道歉就可以的。

  「穆老爺子，當年的事情，您做也做過了，想必在知道我的身世之前，您也沒覺得自己是做錯了。所以，道歉什麼的就算了。我給您開門是看在穆宸的面子上。」

  說到這裡，賈西貝涼涼地笑了笑，「本來按照我的性格，我應該甩了他，然後離你們穆家遠遠的，但誰讓我真的愛上他了呢？我想繼續跟他在一起，但是，我們在一起不代表我同意嫁進穆家。當然，我更不會跟你相認。如果你來是想說這兩件事，我的態度就是這樣，你可以走了。」

  聽她說完，穆潭才發現自己實在是太樂觀了。

  他跟這個親生外孫女何止是二十多年沒有相認的隔閡？再加上他那些年對她的傷害……

  穆潭有些頹然地坐在她對面，沉默了很久才緩緩說道，「我……我沒有奢望過你能原諒我，但是，我覺得我們之間畢竟有血脈關係，我以為你在知道我們的關係後，總會願意跟我親近一點。現在看來，我錯了，而且錯的很離譜。

  西貝，我只是想告訴你，當年那些事，我並不知道你是我的外孫女。我最開始也不是對你有偏見，只是我心疼穆宸那個孩子，穆宸他媽媽……安婷那個女人就是從窮苦人家出來的，被穆宸爸爸喜歡上，她就利用這個男人對她的喜歡，先是分走了穆家的財產，緊接著又傷害了他們父子兩個。我只是擔心穆宸那孩子也被女人騙了……」

  穆潭從沒有這麼低三下四的解釋過什麼，但話沒說完就被賈西貝冷冷地打斷了。

  她目光犀利地看著他，緩慢而清晰地說道，「不管你是擔心還是心疼，還有你說你那時不知道我的身世，其實這些你都是為了讓我原諒你找的藉口。可是，老爺子，僱人強暴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女孩子，這種事無論說給誰聽，都只會覺得令人反感，這是犯罪啊！只不過我沒有那麼大的能力扳倒你而已。

  呵……所有人都覺得我搖身一變成為你的外孫女，這件事非常幸運，可是只有我自己知道，這是我這輩子最為不齒的事情。我甚至覺得這是老天在向我證明我的人生究竟有多麼不幸。就算如此，我還是認為，我的人生應該有我自己做主，比如你單方面宣布了我們的關係，我為了穆宸可以不做任何澄清，但我也絕不會私底下跟你相認。」

  聽她把話說的這麼絕，穆潭心裡也徹底涼了。

  他表情滄桑地望著面前直率而倔強的外孫女，沉默了很久，最後才說道，「我不求你原諒，只要你好好的，好好的就行，我……我先走了，你休息吧……」

  「慢走，不送。」

  賈西貝一點挽留的意思都沒有，臉上表情始終淡淡的。

  穆潭又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最後才拖著沉重而緩慢的步子離開了這間客廳。

  房間裡變得安靜下來，賈西貝默默收緊搭在輪椅上的手，做了好幾個深呼吸後，才神色如常地朝廚房喊道，「塔穆，面好了沒有啊？」

  廚房裡。

  塔穆背靠門板，眼淚啪嗒啪嗒地掉了下來。

  她知道賈西貝跟外公之間肯定有不少誤會，特意關起門來，也是看出賈西貝不想讓她聽到那些。

  可門板不隔音，她只是走到門邊來拿抹布，就聽見賈西貝提到了什麼強暴。

  情不自禁地偷聽到最後，她才知道，當年究竟發生過什麼。

  換做是她，別說還願意跟穆宸在一起，就算是聽到這個名字也會躲得遠遠的。

  可見賈西貝還為穆宸做了那麼多，她對那個男人的愛該有多麼深！

  得知外公做過的那些事以後，塔穆覺得自己更沒臉見她了。

  所以靠著門板，久久沒吭聲，直到賈西貝滑動輪椅過來敲了敲門，「塔穆，那些事跟你無關，你要是打算幫你外公把我餓死，就繼續關著門。」

  塔穆連忙擦了把臉，迅速拉開門，聲音哽咽地說道，「馬上……馬上就好了。西貝姐，你再稍微等我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