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2章 最後一點善良

  莉莉絲用帶血的刀尖，挑起圖雅的下巴，冷冰冰地問道，「真的知道了？」

  「真的！真的知道了！不該惹的人不要惹……」

  圖雅回復的哆哆嗦嗦，因為下頜被刀尖抵著，乾脆連點頭都不敢點，就這麼狠狠地閉著眼睛，一動不動地重複自己知道了，記住了。

  她身上有一條用來當裝飾的絲巾，被莉莉絲抽了出來。

  一邊輕輕擦拭匕首上的血，一邊慢悠悠地朝圖雅吐了兩個字，「滾吧。」

  聽見這兩個字，圖雅完全是如蒙大赦，轉身拔腿就跑。

  

  步子不穩，跑的時候還踉蹌著差點摔倒在地。

  那背影，簡直要多狼狽就有多狼狽。

  可見是怕死了莉莉絲的。

  很快，花牆另一面就傳來房門被重重關上的動靜，隨後又是圖雅悽厲驚心的尖叫。

  估計是疼得實在忍不住了。

  莉莉絲擦血的動作微微一頓，又皺眉嘟囔著，「真是記不住教訓。」

  擦完了血，又把匕首插回到自己長靴裡面，莉莉絲轉過身面對金雀，剛露出一副得意的表情，卻看金雀壓根沒接收她的視線，反而是看著李阿姨，指著她腳邊那灘血跡，一本正經地說道，「李阿姨，麻煩您找人儘快把那塊清理乾淨，再做個全面徹底的消毒。」

  李阿姨知道她擔心什麼，連連點頭，「行，我這就去，金醫生，您看遠歌要不要先去隔壁房間呆著？」

  「要是隔壁也有能躺著休息的地方，那就去隔壁。」

  「有，有一張大床，但是遠歌從來沒睡過，我先去把床品換了，你們稍等一下。」

  李阿姨走了之後，莉莉絲才不明所以地問道，「怎麼了？為什麼要消毒？為什麼要換地方？」

  「因為剛才那人有毒。」

  金雀板著臉，看上去不像在開玩笑。

  莉莉絲愣了，「什麼毒啊？」

  除了蘇錦然和金雀這兩個例外，其他出入溫莎宮的人都得經過徹底檢查，尤其是像圖雅和她父親關係這麼不一般的人，不可能有毒的啊。

  金雀依舊冷著臉，省了剛才的分析過程，直接給結論，「那女人縱慾過度，疑似濫交，懷疑有愛滋病毒。」

  愛滋病毒？

  她父親會讓一個有愛滋病毒的人近身？

  莉莉絲搖了搖頭，很肯定地說道，「不會的。她沒有愛滋。」

  「你怎麼知道她沒有？」

  蘇錦然看了莉莉絲一眼。

  正好動作麻利已經換好床品的李阿姨過來叫她們，「已經收拾好了，你們過去吧。我現在讓人過來清理。」

  蘇錦然和金雀一邊一個把童遠歌扶起來往外走，莉莉絲就跟在她們身後。

  等到了隔壁房間，莉莉絲才回答蘇錦然的問題。

  「你應該看得出來吧？圖雅跟你媽媽長得很像。」

  童遠歌就坐在大床上，知道莉莉絲要說什麼，她動了動嘴唇，最終也沒攔著。

  蘇錦然點了點頭，提出自己的猜測，「那是整容整出來的吧？按照我媽媽的模樣整的？」

  「沒錯。」莉莉絲大大咧咧地坐在床對面的碎花布椅上，「準確來說，她是照著你媽媽的電影海報，一點點複製的。」

  電影裡的童遠歌應該更年輕，或許五官還很青澀。

  難怪跟童遠歌本人只是像，而不是一模一樣。

  這些蘇錦然只是想了想，又聽莉莉絲繼續說道，「說白了，圖雅就是你媽媽的替代品。別看我父親把你媽媽關在溫莎宮，一關就是二十多年，可實際上，他們兩個什麼都沒發生。」

  說到這裡，她還看向童遠歌，求證似的問了句，「對吧？」

  童遠歌沒回答，反倒是安排好其他傭人，又走進來的李阿姨應著聲，「沒錯。溫莎公爵一直想做點什麼，但是遠歌不答應。大概是因為在這種事上，溫莎公爵沒有強人所難的愛好。」

  聽了這話，莉莉絲不由得一陣冷笑，「在這種事上他沒有強人所難的愛好？他最有了好嗎？雖然他是我父親，這些事不該由我說，可——五年前那個跳湖的小女孩，你們還記得吧？不就是被他強人所難之後才想不開去尋死的嗎？」

  頓了頓，她又重新看向童遠歌，意味深長地說了句，「在你們看來沒有那個愛好，無非是因為他捨不得。這可能是他心裡最後一點點的善良了。」

  蘇錦然覺得莉莉絲這句話翻譯過來，可能是在說，溫莎公爵對童遠歌是真愛？

  不是有那句話嗎？

  喜歡是放肆，愛才是克制。

  不過，溫莎公爵對童遠歌是真愛又怎麼樣？

  單是拿人家女兒的死活來威脅，把人關起來一關就是二十多年，這兩件事加起來，蘇錦然對溫莎公爵照樣沒有半點好感。

  估計莉莉絲說這些也不是來替她父親博取好感的。

  蘇錦然沒細想，只聽莉莉絲又繼續說道，「這些年被強人所難地何止五年前那一個？只不過是那個鬧得動靜最大罷了。不得不說，圖雅這個女人也就在你們面前犯了蠢，在我父親跟前機靈著呢，否則也不會自己找出你媽媽的海報，讓人放在一邊比對著，一刀刀地整，就為了討我父親歡心，能在他床上多睡一陣。」

  讓人把海報放在旁邊給自己整容？

  莉莉絲說的還挺有畫面感。

  蘇錦然暗自想著，忽然覺得不對了。

  自己好像抓錯重點了。

  「等等，圖雅不是溫莎公爵的乾女兒嗎？」

  在他床上多睡一陣是什麼鬼？

  莉莉絲好像很樂意回答蘇錦然的提問，哪怕這是她父親的床幃秘事，她也毫不遮掩地說道，「打著乾女兒的名義，做的都是被包養的差事，這些在你們莫爾帝國不也存在嗎？蘇，你怎麼還是那麼單純？」

  蘇錦然表面訕訕一笑，內心有個小人默默捂了捂臉，果然自己還是太簡單。

  見她不再說話，莉莉絲又繼續說道，「所以說圖雅是你媽媽的替代品啊，跟你媽媽不能做的事，圖雅都能做。這也是我沒有直接把人殺死的原因，不得不說，這麼多年來，圖雅是最會討我父親歡心的人，有他在，多少能分散我父親對你媽媽的注意力。」

  說到這裡，她做了下停頓，又看向童遠歌，目光冷了點，語氣也變得有些生硬，「所以我勸你，為了你自己好，別把她跟霍克管家那點見不得人的事告訴我父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