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想動手，是嗎？

  包廂里陷入一片死寂。

  先前起鬨的，看戲的，這會兒都安靜如雞。

  空氣里似乎瀰漫著冰冷的氣息。

  秦夜坐在那裡，眸光冰冷地望著那個黃毛女生，眼神似凌厲的劍般戾氣橫生。

  那女生囂張的氣焰瞬間就低了下去，縮著脖子不敢冒頭。

  

  因為她剛剛不小心和秦夜對了一眼，那眼神就好像要殺了她一樣。

  她縮到江楚楚身後。

  江楚楚此時臉上的笑容，明顯有些維持不住了，她看了一眼往自己身後躲的蘇翹，只好跟秦夜求情。

  「夜，你別生氣，蘇翹她也是心直口快，但其實沒有惡意的，蘇翹，你趕緊跟雲霧道歉。」

  蘇翹眼中閃過不甘，讓她跟沈雲霧道歉還不如殺了她，但想到秦夜那駭人的眼神，她只好看向沈雲霧，咬牙切齒地道：「對不起。」

  「雲霧，蘇翹真的不是故意的，你別生氣了，好嗎？」

  沈雲霧平靜地坐在那裡，沒有回話。

  倒是秦夜不讓了，他冷冷地勾起唇，嘲諷地道：「道歉就夠了？你剛剛想幹什麼？」

  聽言，蘇翹眼中駭然，「我，我沒想幹什麼。」

  「想動手，是嗎？」

  「不，我只是……」

  「夜。」江楚楚有些慌張地喊道，她明明都替蘇翹求情了，為什麼秦夜還是不願意放過她？

  聽言，秦夜看向江楚楚，心緒微動。

  眼前的女孩子眼眶微微泛紅，就差沒當場掉下眼淚來了。

  她是當初豁出命救了自己性命，又是自己發誓這輩子要守護的女人，本來她求情，他應該是就這樣算了的。

  可……

  某個人素淨白皙的小臉完全占據了他此刻的思想，秦夜的眼裡幾乎只剩下沈雲霧堅毅和淡漠的眼神。

  被當著這麼多人的面為難，說了那麼多難聽的話，她眼眶居然都沒有紅一下，好似完全不在意的模樣。

  可是秦夜記得，以前的她，也是受了委屈會眼睛泛紅，拽著他的衣角，可憐巴巴地看著他，希望能得到他呵護的小姑娘。

  「你說，那些人如果知道我和你是假結婚的話，他們會怎麼看我？」

  那天晚上她說的話，又再一次在耳畔響起。

  不用去看公司的人，就看這些昔日認識的人，得知這件事情之後的嘴臉，無一不輕視。

  甚至，江楚楚身邊的人還想對她動手。

  如果沒發生今天的事，秦夜大概永遠都不會知道沈雲霧那天說這句話的時候是什麼心情。

  起初，他以為她努力了那麼久，結果還是跳不出秦太太的頭銜而感到不甘。

  可是到了現在，秦夜才明白她那天晚上是抱著什麼心態在說那句話。

  現在的她就像一個局外人，跳出了自己的視角，然後平靜地，輕描淡寫地看著自己的人生。

  如果她還有那麼丁點不甘，那今天晚上這場聚會，她就不會來。

  可是她來了……

  想通之後，秦夜發現自己平穩的內心竟然有些動搖。

  他薄唇抿了抿，第一次拒絕了江楚楚的求情，冷聲道：「我可以不追究，但她以後不能再出現在我面前。」

  話音落下，眾人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這是勒令讓她從這個包廂滾出去了。

  蘇翹緊抓住江楚楚的衣角，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眸，「楚楚……」

  其實她敢這麼囂張，完全就是因為楚楚在秦夜心裡有不可撼動的重要地位，只要楚楚替他求情，秦夜就不會計較。

  可是誰知道，今天居然翻車了。

  「楚楚，幫我。」蘇翹拽著江楚楚的衣角，小聲地哀求著她。

  江楚楚心裡很糾結，她想幫蘇翹，是因為她也想在眾人面前證實自己在秦夜心中的地位，可是現在秦夜那麼堅決，甚至眼神都不和她對接了。

  原本坐在邊上一直沒說話的季清北，終於忍不住淡聲開口，「楚楚，你別再勸了，他這會兒正在氣頭上，沒用的。」

  聽言，江楚楚猛地反應過來，看了秦夜一眼。

  他垂著眼帘，黑而長的睫毛隱去了他眼眸里的大半情緒，可依舊藏不住他滿身的戾氣。

  他在生氣。

  江楚楚深刻地明白，如果她要是這個時候再給蘇翹求情的話，她在秦夜心裡的形象肯定會大打折扣。

  不可以，任何人都不可以阻止她走向高處。

  思及此，江楚楚推開蘇翹的手，輕聲道：「對不起蘇翹，要不你今天晚上先回去。」

  蘇翹不可置信地看著她。

  江楚楚咬住自己的下唇，朝她使了個眼神。

  蘇翹大概是沒想到江楚楚這麼輕易地就放棄了自己，心裡極其不甘心地想罵想咆哮，但是現場的人她哪個都得罪不起，除了沈雲霧。

  沈雲霧！

  蘇翹惡狠狠地瞪了她一眼，眼神怨毒，然後灰溜溜地離開。

  她走了以後，包廂里靜下來，大家都很尷尬，先前起鬨讓兩人喝一杯的人這會情緒下來了，酒都清醒了不少，也不敢再喝了。

  大家只覺得懵逼。

  不是說，秦夜和沈雲霧是假結婚嗎？江楚楚在秦夜心裡地位不可撼動嗎？

  否則他們怎麼敢這麼肆無忌憚地這麼開玩笑，當然是仗著秦夜會看在江楚楚的面子上，不會發火啊。

  沒想到啊沒想到，看來時間可以改變很多東西啊，眾人在心裡感嘆。

  蘇翹走了以後，江楚楚的臉色很難看，臉上的笑容也很難再維持，坐了好一會兒，她起身道：「抱歉，我去下洗手間。」

  之後她便起身出去，跟著她來的幾個好友，見狀也都默默跟了出去。

  包廂里陷入了一種很詭異的氣氛。

  然而還是有些人不受影響，例如墨白，他在江楚楚出去片刻之後，突然端著自己面前的那杯果汁起身，坐到了沈雲霧的身側。

  「給。」

  沈雲霧看著那杯果汁，微微詫異。

  「看你剛才喝得挺歡的，正好我不喜歡喝甜的，別浪費。」

  沈雲霧怔了下，下意識地想看向秦夜的方向，結果生生被她自己控制住了。

  反正大家都知道他們假結婚的事情，那她又有什麼好替他顧慮的。

  沈雲霧神色自然地接過那杯果汁，朝墨白微微笑道：「謝謝，那我就不客氣了。」

  她本來就打算再叫一杯，結果被打茬了，要不然她早喝上了。

  在她接過杯子的那一瞬間，沈雲霧清晰地感覺到一道冰冷的視線落在了自己的身上，像刀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