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六章 與鬼為伍

  但是葛洋洋沒給她想明白的時間，看她還想推開她進去，直接揮起手臂就要打她。

  「師姐！」劉雅思拎著大包小包攔住她：「現在最重要的是找到老師，問清楚到底什麼情況！」

  葛洋洋眼淚瞬間就下來，怒吼道：「老師是刑事辯護律師，這些年得罪了多少人，你不是不清楚！現在一朝下台，意味著什麼，你不明白嗎？問刑真是白養你這麼些年！」

  唐淺從口袋裡摸出手機，手機關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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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大力去開機，手機頁面剛來了信號，備註老師的電話打了進來。

  唐淺按了接聽，放在耳邊。

  聲音很緊，她硬邦邦的喊：「老師。」

  對面頓了頓，輕笑一聲：「怎麼樣，還順利嗎？」

  唐淺眨眨眼：「順利，老師你在哪？」

  邢遠喬的聲音很疲憊，像是剛剛大夢初醒一般：「吳峰的案子可能要擱置一段時間，不過擱置也好，最好能擱置到你過了司考，這樣可以加你的名字，不過……劉亞平的案子，你自己可以嗎？」

  唐淺心中一跳，緊追著回答：「我可以，老師你在哪？」

  邢遠喬看了眼面前豪華的別墅，伸手在面前的琉璃擺件上撥弄一下，聲音還是很疲憊的樣子：「我在外面，過段時間回卞山。」

  電話那端非常安靜。

  邢遠喬想著唐淺此時的模樣，大概滿懷愧疚，大概對自己感激涕零，感激他沒有因為這件事遷怒她，感激他……還願意讓她接著跟劉亞平的案子。

  「老師，我沒有錯。」

  邢遠喬的手指頓住，有片刻的怔愣。

  唐淺的聲音很好聽，尤其是認真的時候，帶著不易察覺的軟，有種奇怪的溫柔和可愛。

  「我沒有做任何一件律師不該去做的事情，沒有在外辱沒問刑的名聲，沒有對不起我的當事人，也沒有……給老師你丟臉。」

  邢遠喬僵在原地。

  別墅門口傳來踢踏的腳步聲，他循聲望去。

  一頭銀髮的男人正在走近。

  唐淺還在說：「律所的事情，我會想辦法解決，我只是想告訴你，我這次真的沒有錯，老師你……」

  邢遠喬屏住呼吸，聽見電話那端的唐淺斬釘截鐵道：「收我做學生，絕對不會後悔，我會成為和你一樣的律師的。」

  邢遠喬倉皇的掛斷了電話。

  一頭銀髮的男人已經站在他的面前，眼底全是探究。

  「邢大律師這是怎麼了？見鬼了？」

  邢遠喬將手機放進口袋，喃喃道：「與鬼為伍，所見皆是鬼。」

  騰遠翻了個白眼，坐在沙發翹著二郎腿瞧他：「幹嘛連自己都罵進去，像個假正經。」

  邢遠喬微微的笑了，在他對面坐下：「我失言了。」

  騰遠倒了杯洋酒，遙遙的推到他面前：「你說想要入伙，禮物包我滿意？」

  邢遠喬看著杯中的酒液，有瞬間的猶豫。

  不過只是一瞬，他便不猶豫了，手掌牢牢的握住高腳杯的酒柄，抬起，隨後一仰而盡。

  他微眯眼，淡淡的說道：「閆箏有個心尖上的人，在你碰不到的地界，但我能碰到。」

  騰遠笑了笑，不甚在意的給自己倒了一杯酒：「你說的是唐淺？」

  邢遠喬點頭。

  騰遠抿了一口紅酒，仰頭看半上空的水晶燈。

  自言自語道：「我去海外之前，和閆箏算朋友，他那個人吶。」

  騰遠嘖了一聲，滿嘴嫌棄：「迂腐、頑固不化，看著對自己的東西在乎的緊，其實還真沒那麼在乎，就像我以為他在乎我，其實緊要關頭，我不過是他拿來利用的工具，我爸走的那年，你知道閆箏才多大嗎？」

  騰遠坐直身子，幽幽道：「才十三歲。」

  「他利用我，利用瀟瀟，利用我們對他的信任，將我們全家扔去了海外，還高高在上的說什麼，這些會保你們兄妹三人衣食無憂後半生。」

  他舉高手中的紅酒杯，眼睛和猩紅的液體在一條水平線上，只漏出漆黑的瞳孔在杯壁處對著邢遠喬。

  「這種人，他會有心尖上的人嗎？」

  他移開杯子，與邢遠喬對視，一字一句的吐出話：「我不信。」

  邢遠喬起初也不信，所以對騰遠的不相信很認同，但還是不解的問：「你昨晚不是都看見了嗎？」

  騰遠的臉唰一下黑了，他勾起一邊唇，皮笑肉不笑：「我懷疑是他組的局，因為他上午來老宅見我了。」

  邢遠喬挑眉：「說什麼了？」

  騰遠看了眼杯子上自己的指紋，嫌棄的揮手丟開，酒液在半空劃出一道弧線，全都濺在邢遠喬之前撥弄的琉璃擺件上。

  慈悲為懷的觀音相上，掛了一道紅。

  邢遠喬收回眼睛，聽到騰遠說：「他說願意議和，前提是，讓老子將林清荷還給他，還有……將瀟瀟也給他。」

  說到最後一句，他咬牙切齒：「他怎麼不去死！」

  邢遠喬微怔，一時間也拿不準閆箏打的什麼主意。

  手指在膝蓋上輕叩，半響後開口：「給他又何妨。」

  騰遠氣笑了：「那是我寶貝妹妹，老子之前說給他，是他媽說著玩的！他倒好，還真惦記上了，那副風流的樣子，真打算左擁右抱！」

  邢遠喬笑了，笑的春風和煦：「閆箏有個小舅，你知道嗎？」

  騰遠顰眉：「關我什麼事？」

  「他小舅以前有個喜歡的姑娘，但是不追，因為他那時……」邢遠喬皺眉想了一個詞：「很矯情，覺得自己有今天沒明天，不樂意擔個女人的重擔。」

  「於是女朋友換了一個又一個，最後那姑娘……死了。」

  邢遠喬眼底一閃而過濃重的哀切。

  他坐直身子，說道：「林清荷也好，你妹妹也罷，現在他玩的不過是之前他小舅玩過的把戲，聲東擊西，轉移你的注意視線。」

  騰遠悠悠的看他。

  他當然想過這個可能性，畢竟昨夜那暴怒做不得假，不像他記憶里的閆箏。

  但今天閆箏開口說話時的樣子，也不像他記憶里的閆箏。

  到底……哪個才是真的他。

  「給我些時間，我會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