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六章 你可以當我的老師嗎?
2024-06-13 08:54:08
作者: 咔咔哇咔
她甚至都不用問,就從這位婦人的撒潑打滾中聽出了事情經過。
鐵板釘釘的車禍事例,沒什麼好辯駁的。
那人本認罪,進了大獄後卻不停的上訴,直呼冤枉,說以為路上的是石頭,說他也不清楚為什麼車輪會後退,他說他是因為害了人,才懵懵懂懂的認了。
案子到了檢察院,經檢察,不管是車輪痕跡還是別的,證據確鑿,沒有反駁的空間。
於是她找上了邢遠喬。
唐淺腦袋有一瞬間的放空,下意識將自己代入了那個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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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代車禍的確如此,說法雖然險惡,但對於窮人來說,死比殘賠付的要少的多,而且一次解決,沒有後顧之憂。
於是她斂了眉,不發一言,主觀已經傾斜,罪該如此,但心裡還是有些疑慮,因為邢遠喬接了這個案子。
周圍人群議論紛紛,大都是說最怕的就是碰見這種案子,這種當事人云雲。
邢遠喬出來了,西服外面罩了一件黑大衣,英俊中帶著嚴肅。
那婦人看見他就掙開了保安的桎梏,瘋了似的撲上去:「他到底什麼時候能放出來,他膽子小的要命,根本不會做這種事啊!」
邢遠喬沒說話,只是單手推開她:「回去等著。」
婦人噎了噎,卻不願意善罷甘休。
她不再哭,眼睛裡全是死灰一片:「當初是你說有轉機的。」
從唐淺的方向看邢遠喬,只看見他緊縮的眉,和眼底一閃而過的堅韌。
他沉默不到三秒鐘,聲音篤定而強大:「我說了有,就是有!」
婦人眼淚盈滿眼眶,哭的撕心裂肺,最後卻不發一言的走了。
唐淺看著邢遠喬淡漠的眼睛,腦海中一直浮現那個聲音。
強大而自信的「有。」。
和年少那年的聲音重合成一個生動立體的人,於是她咧咧嘴角,往前走了幾步。
人群還熱鬧著,大都是議論起刑辯人的無奈。
說案子難跟,介入程序繁瑣,當事人難纏等等。
「邢遠喬。」
唐淺當年並不記得他的名字,因為沒去記,也因為深陷在黑暗中根本沒有力氣去記。
邢遠喬回頭看她,眉頭還皺著,很不耐的樣子。
唐淺想,若是註定了在律師這條路上一直走到黑,她想成為的便是邢遠喬這樣的律師。
給與別人重來一次的機會,給與別人篤定而強大的信念,擔著正義卻守著底線。
這是她理想中未來自己的樣子。
「你可以當我的老師嗎?」
唐淺回到家已經是傍晚。
樓下生意還是慘澹,但訓練有素的服務員卻沒怠慢,玻璃門擦的鋥亮,誠誠懇懇的像是怕被老闆開除。
畢竟環境好、工資高、老闆又佛又俏的工作實在不好找。
唐淺坐在前吧要了一杯牛奶,到手又不樂意了,換了杯美式。
苦的她一個機靈,卻沒換。
她手指摩擦杯壁,想起邢遠喬的回應,有些不甘心。
他說:「你不適合做律師。」
這話是最大的貶低,畢竟未知全貌,何來置評。
於是她擲地有聲的反問:「憑什麼?」
不是為什麼,而是憑什麼。
邢遠喬當時只是笑了一聲,沒什麼特殊含義的笑,卻羞辱的唐淺臉頰通紅。
她沒走,而是認認真真的留了很多年輕律師的電話。
因為堅信自己一定會成為他們的同僚。
「老闆今天的膽子挺肥啊,竟然喝起了咖啡。」
唐淺恩了一聲,慢半拍的看向打趣自己的服務生。
衣服有胸牌,是那個夸沈言湘可愛的笑笑。
「為什麼這麼說?」
笑笑曖昧的沖她擠眼:「因為男老闆唄。」
唐淺想起來了,閆箏出差了,為期兩天。
她扁嘴反駁:「平時是我不想喝!」
笑笑悶笑一聲,三兩步跑開。
唐淺思索,難不成自己平時給她們留下的印象是懼夫?
荒唐!
正想著,手機響了一下。
她點開。
「在嗎?」
手機號是沒有資格獲得備註的,閆箏。
她冷笑剛想回復,手指動動又停下了。拿著咖啡轉身回二樓。
到了二樓就忘了回復的事,因為那本譚江平的事例解析。
上午看到的是一個海外和國內的體系對比,解析的相當直白。
唐淺看的啼笑皆非,案子想要辦的不縱不往,十八方人員滿意,簡直是無稽之談。
手機又震動一下。
她瞄了一眼。
才發現時間過了快兩個小時了。
閆箏發來了一長溜的消息。
「在嗎?」
「吃飯了嗎?」
「不要忘記吃飯,今日食譜在門上貼著,上面有私廚的電話。」
「喝牛奶了嗎?要喝溫的。」
「暖氣開大點,被子蓋好,不要熬夜。」
她靜默片刻,手指戳上去敲了一個恩。
卻沒發送。
閆箏又發來一句。「我想你了,你想我了嗎?」
這時候回肯定不合適,因為回了恩,就像在回答自己也想他了。
唐淺將手機按滅丟在一邊,下一秒又拿起,點了靜音。
心安靜了。
她打開電腦,開始搜索邢遠喬。
邢遠喬是在六年前做了刑辯律師。
《檢察官法》第十二條,檢察官從人民檢察院離任後兩年內,不得以律師身份擔任訴訟代理人或者辯護人。
也就是說,自己那個案子後他就離任了。
唐淺有些爭訟。
開始研究其他的,其實並不多,因為知名刑辯很多時候比逞凶邪惡的歹徒還要低調。
畢竟某種程度上也算高危職業,每年都有不少律師被對方當事人敲了悶棍扔在大馬路上。
唐淺捏捏鼻樑骨,覺得有些冷。
她關上電腦坐在椅子上發呆。自己找老師無妄了,那麼……只能靠閆箏了。
她抹了把臉,起身去洗漱。
到了洗手間才發現牙刷上有擠好的牙膏。
大約是他臨走前擠的。
唐淺一言難盡。
因為都他媽凝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