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太極（下）

  片刻之後，那白衣老者一套打完，注意到沈放在一旁看得很是認真，覺得這年輕人有點意思，於是便走過來打了聲招呼。

  「怎麼，年輕人，你也懂太極拳？」

  沈放聞言，連忙說道：「略懂一二，剛剛正巧見老先生打得行雲流水，不知不覺間就看得有點入迷了。」

  「哈哈，現在的年輕人，大多都對老祖宗留下的這些東西沒什麼興趣了，像你這樣的，很難得咯。」

  趙老聽見沈放的誇獎，很是高興，隨即卻是突然話鋒一轉道：「既然你也懂太極拳，那不如我們來切磋切磋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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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先生過獎了，您是長輩，切磋不敢當，不如我練幾招，請老先生給指點一二吧？」

  沈放倒不是謙虛，他還真沒怎么正兒八經的修煉過太極拳。

  「好，好，那你就隨便耍幾招我看看。」

  趙老連連點頭，現在像這麼謙虛，還這麼懂禮數的年輕人可不多見了，看著眼前這個年輕人，趙老很是喜歡。

  沈放退開幾步，沉腰坐馬，擺出一個太極起手式的動作，同時默默運轉真氣，然後便開始練了起來。

  一看沈放這架勢，趙老就感覺這年輕人手底下有真功夫，不由點了點頭。

  但很快，趙老的臉色明顯變得有些不淡定了。

  這哪是什麼略懂一二，這年輕人的一招一式，簡直頗具大家風範啊！

  而隨著沈放一套套招練至一半，他是越看越震驚，甚至懷疑自己是不是出現了幻覺。

  這年輕人舉手投足之間，腳底下的青蔥小草都仿佛活了過來，跟隨著沈放的呼吸吐納，一伸一展，好像也在做著深呼吸一樣。

  趙老一霎不霎的盯著沈放，他已經完全被沈放的動作給吸引住了。

  『掩手弘拳』，『金剛搗錐』，沈放打完第一式的最後兩招之後，便停了下來。

  趙老站在一旁，愣了半晌，才終於回神。

  見沈放已經收功結束，正看著自己，他有點生氣的說道：「你這個年輕人，也太不厚道了，明明打的比我還好，居然還讓我指點，故意埋汰我這個老頭子是吧？」

  聞言，沈放知道，這位趙老應該是誤會自己了，不由有些歉然，連忙解釋道：「老先生，我絕沒有這個意思，我對太極真的只是略懂，就剛剛那一套，還是先前看您練了之後才臨時學會的。」

  見沈放一臉真誠的表情，趙老感覺這年輕人並不像是在騙自己。

  可是，他說他是看自己練了之後才臨時學會的，這也太不可思議了吧？

  就看自己練了一遍，就能打得如此爐火純青，難道這世上還真有這樣的天才？

  沈放見趙老的表情微微有所緩和，便又繼續解釋道：「所謂萬法同源，武學其實也是一樣，天下武學門派雖多，各有所長，但其實都有相通的地方。」

  「我以前雖然沒怎麼練過太極，但卻也練過別的功夫，這第一次練太極，或許無法那麼快掌握其中精要，但肯定比普通人要更容易學會。」

  聽見這話，趙老不禁點了點頭，「這話倒是有點道理，那你以前是練什麼功夫的？方便告訴我嗎？」

  「盤龍訣。」沈放笑道。

  「盤龍訣？」趙老一愣，想了想，不由沉吟道：「我好像從沒有聽說過這門功夫。」

  「華夏武學源遠流長，博大精深，各大流派成千上萬，這盤龍訣只是其中一個最不起眼的分支罷了，在我們老家盤龍村，不過是人人都會練得鄉野功夫，老先生沒有聽說過也很正常。」

  大師姐在自己臨行前千叮萬囑過，絕不能向任何人透露自己修煉的小無相功，所以沈放只能隨口胡謅。。

  「原來如此，果然是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吶。」趙老忍不住感慨起來。

  「其實老先生的太極拳已經練得非常好了，只不過……」

  「只不過什麼？」

  聞言，趙老連忙問道。

  「這太極拳，講究的是以意帶形，形隨意走，形至而神至，老先生剛剛那一套打下來，雖然表面上，已經形神兼備，但實則還是缺少了一絲真正的神韻。」

  「這個神韻，就是習武之人常說的內力，也是太極拳真正的根基所在，老先生雖然已經將拳招練得行雲流水，但內力卻是稍顯不足，所以才無法將太極拳真正的神韻展現出來。」

  沈放見趙老沒有表現出不高興，也就乾脆把話說開了。

  趙老點了點頭道：「不錯，就是這個神韻，當年傳授我這套太極拳的那位高人也是這麼說的，只可惜，他說這個神韻，只有習得太極拳的心法才能修成，但心法，一般都是不傳之秘，我們普通人，根本就沒有機會得到。」

  沈放微微一笑，「其實老先生練了這麼多年，內力已經有所積澱，即便沒有心法，也一樣可以達到真正神形兼備的地步。」

  「真的？」趙老頓時兩眼一亮，面露驚喜道：「你有什麼辦法？」

  「其實也很簡單，只要掌握幾個呼吸吐納之法的小竅門即可。」

  沈放沒有藏著掖著，說完便十分爽快的指點了一下趙老運拳之時的呼吸節奏，又解釋了一番練功時需要注意的小細節。

  「就這麼簡單？」

  聽完之後，趙老似乎有些懷疑。

  「就這麼簡單，老先生如果不信，不妨現在就按我說的試試。」

  沈放笑道。

  當即，趙老一遍在腦海里默默回憶剛剛沈放演示的竅門，一遍深吸了一口氣，開始擺出起手式的架勢。

  不一會兒，他就感受到不同之處了，以前每次練習這套太極拳時，總會在幾個關鍵處感到有些磕磕絆絆，但這次，竟然完全連貫起來了！

  趙老只覺渾身通暢，再也沒有之前的滯脹之感，一遍打完，忍不住又打了一遍。

  「痛快，痛快啊！」

  趙老看起來十分興奮。

  「爺爺，該吃早飯了！」

  卻在這時，一個銀鈴般的聲音從遠處飄來。

  「哎，知道了，馬上就來了。」

  趙老扭頭高聲回應了一句。

  沈放也隨著他的目光看了過去，與對方四目相對之時，竟然發現，這女孩兒不是別人，正是昨天在高鐵上認識的，那個叫趙雅菲的法學院學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