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2章 此生已成遺憾

  十天後，寧亂等人凱旋迴到暮雲沙城。

  「哥！」

  見到林羽，林淺第一個飛身撲了上來。

  林羽溫柔的拍拍妹妹的腦袋，又示意她先別忙著撒嬌。

  在林淺離開他的懷抱的時候，他的目光落在了面目全非的薛萬岳身上。

  時隔幾年，林羽也是第一次見到薛萬岳。

  雖然已經有了心理準備，但看到面目全非的薛萬岳，林羽心中還是狠狠一抽。

  

  「老大，沒事兒！」

  薛萬岳嘿嘿一笑，不以為意的調侃著自己：「我現在這副樣子，正好上戰場！到了戰場上，我嚇都嚇死那幫王八蛋，都省得出手了！」

  「滾蛋！」

  林羽沒好氣的罵道：「滾回去整個容！你他娘的沒把別人嚇死，別把你未來的老婆嚇死了！這事兒就這麼定了，沒得商量！你要敢不去，我就讓寧亂他們把你綁去！」

  聽著林羽的話，寧亂等人紛紛開始跟著起鬨。

  真要是綁薛萬岳去整容，他們倒是非常樂意。

  薛萬岳苦哈哈的看林羽一眼，只得點頭答應。

  見他答應，林羽這才稍稍收斂神色，又沖眾人問道：「那個什麼狗屁西烈的王室成員呢？弄死了沒有？」

  「死得渣都不剩！」寧亂嘿嘿一笑，「我們每個人都在那貨身上留下了一刀！」

  「這還差不多！」

  林羽點點頭，又向寧亂吩咐：「混沌石我們已經找到了，我們很快就要離開外域了，我給你十天時間，帶林茴去王城陪她的家人，十天後，我們就要全部撤離外域了！」

  林茴肯定是必須要跟寧亂回域外世界的。

  這一去，可就再也回不來了。

  對於林茴來說，這無異於跟家人永別。

  不管如何，還是要給她點時間陪陪家裡人的。

  「好！」

  寧亂沒有猶豫，馬上答應下來。

  吩咐完寧亂，林羽又接著吩咐駱長風等人：「趁著這個時間，我們也帶人去把我們那些戰死的兄弟的屍骨找到，咱們不能帶他們活著回去，只能把他們的屍骨帶回去！」

  「要不，算了吧？」

  駱長風試探著說道：「華老不是都說了嗎？青山處處埋忠骨，何須馬革裹屍還。」

  最早的時候，他們其實都有這個想法的。

  但後來聽林羽說了華老他們的打算，他們也逐漸打消了這個念頭。

  他們的屍骨埋在哪裡都無所謂，只要後輩不要忘了他們這些捐軀付國難的人就好。

  「帶回去！」

  林羽搖頭，態度堅決的說道：「麒麟營的那些先輩的屍骨怎麼處理，聽華老他們的，但我們自己的兄弟的屍骨怎麼處理，我們決定！」

  「好！」

  聽到林羽的話，眾人也不再多說。

  沒有太多的寒暄，大家都各自忙碌起來。

  等離開外域以後，有的是時間慢慢寒暄。

  ……

  轉眼之間，十天已到。

  浩浩蕩蕩的隊伍聰暮雲沙城出發，開始往域外世界撤離。

  林羽和駱長風幾人抬著一位兄弟的棺槨走在隊伍的最前面。

  在他們的身後，是高舉著龍焱的大旗的寧亂。

  這面旗幟，還是他們最早進入外域的時候，華老親手交給他們的。

  之前礙於身份的問題，他們一直沒能打出這面旗幟。

  如今，終於到了離開的時候了，他們可以放心大膽的打出這面旗幟。

  巨龍怒吼，烈焰漫天！

  焚盡罪惡，四夷膽寒！

  他們征北戎，戰大荒，滅神族！

  戰退曜日戰族，三尺刀鋒直指西烈。

  如今，外域各族，提起林羽、寧亂等人的名字，無不膽顫心驚。

  他們真正做到了讓四夷膽寒！

  他們沒有辱沒龍焱這面旗幟！

  暮雲沙城的城牆上。

  七月猶如望夫石一樣站在那裡。

  兩行清淚，順著她的臉龐滑落。

  「七月，我們本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美人情深，我卻承受不起。」

  「忘了我，就當做了一個很長的夢，夢醒之後，你就該去尋找你的歸宿了。」

  臨別擁抱時，林羽趴在自己耳邊所說的話還在她的腦海里不斷迴蕩。

  道理她明白。

  可是，她的心，早已有了歸宿，不是嗎？

  她不是沒有想過跟去那個陌生的世界看看。

  但去了又有何用？

  無非是徒增傷感罷了。

  與其如此，還不如留在自己本來就是該留在的地方，將所有的一切都埋葬在自己心底。

  相濡以沫，不如相忘於江湖！

  「此生已成遺憾，但願還有來生。」

  「公子，珍重！」

  不知不覺間，七月的視線逐漸模糊。

  不知是淚水模糊了她的眼睛，還是漫天黃沙遮擋了遠去的人的影子……

  眾人沿途沒有藉助任何坐騎之類。

  整整五天的時間，他們才穿越了還在重建中的蠻荒原。

  最終來到了結界裂隙處。

  那裡，林不歸早已率領王族眾人在那裡等候。

  月族的陸盞、陸武夫等人，也全都在那裡等候著。

  所有人都知道，這一別，便是永別。

  看到他們的隊伍，一大群人連忙快速的迎接上來。

  林羽抬手，眾人跟他一起，齊齊將棺槨放下。

  林羽上前，向快速而來的眾人拱拱手，又向陸盞和林不歸說道：「以後，咱們這兩個世界可就沒有任何關係了，不過，我還是希望你們兩族能和平共處，希望你們的後輩都記得你們曾經並肩作戰的情分。」

  殺戮，已經太多了。

  別說林羽，連最是嗜殺的寧亂都殺得有些麻木了。

  天下大勢，分久必合，合久必分。

  雖然林羽也明白，領地想接的兩族不可能一直和平下去，就算他們這一輩的人能夠和平，他們的後輩，他們後輩的後輩，終究會有再次攻伐的時候。

  但是，他還是不希望兩族再次攻伐。

  或許，這也只是對兩族的祝願吧！

  林不歸呵呵一笑，釋然道：「後輩的事，我們管不了！但只要我們還在，兩族就不會相互攻伐！」

  「對！」陸盞點頭笑道：「等我們都作古了，想管也管不了啊！」

  「這倒也是！」

  林羽哈哈一笑，正欲說話的時候，耳邊突然響起一陣悠揚的琴聲。

  還是他熟悉的《滄海一聲笑》。

  褚夜！

  林羽扭頭四顧，但卻根本看不到褚夜的影子。

  林羽明白，褚夜不想被他們發現的話，他們根本不可能發現。

  褚夜獨自撫琴而不現身，是在以琴聲送別自己麼？

  短暫的失神後，林羽衝著琴聲傳來的方向大笑道：「褚夜，山水有相逢，但願你我再也不見！」

  「好！」

  一個爽朗的聲音伴隨著琴聲響起。

  林羽哈哈一笑，轉身之際，鄭重的將混沌石交到陸盞的手中，同時附在陸盞耳邊低語道：「你們可得守好乾坤塔，要是那裡出問題了，你們可真的會被無情的抹殺，誰來都不好使！」

  「老朽省得，多謝君候提醒！」陸盞無比鄭重的回道。

  林羽也跟他把那些塵封已久的往事說了，雖然沒有說得太多，但關鍵的東西是說了的。

  乾坤塔下的世界，關乎著月族的生死存亡，他們不敢大意。

  再次跟眾人一一惜別後，林羽帶隊出發，緩緩的走出結界裂隙。

  外面，華老等人已經帶著大批的人在那迎接。

  既是為了迎接凱旋而歸的他們，也是為了迎接那些為國捐軀的好兒郎。

  走出裂隙的時候，林羽又不禁回頭看上一眼。

  心中，隱隱有些不安。

  這十天，林羽再也沒有見過瀾蓁。

  瀾蓁好像突然就消失了一般，也不知道她到底還報不報復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