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三章 像是陌生人

  蘇宛白一聲不吭地看著他，默然與他對峙。

  原本守在門口的服務員垂頭對著對講機說著什麼，同時朝他們走過來，眼神警惕。

  韓霖偏頭看了緊張的服務員一眼，低笑著看向蘇宛白，「看來蘇小姐沒有說大話，赫總果然時時刻刻關注著蘇小姐。」

  直衝沖走過來的服務員也令淡定的蘇宛白微微睜大眼。

  捕捉到這一閃而過的意外，韓霖笑意加深，眼中玩味，在服務員靠近前沒再出聲。

  「請問有什麼可以為二位服務的？」服務員走到跟前時全是禮貌，絲毫看不出方才來時的緊張和警覺。

  

  「不用，我只是和韓先生在商討公事。」蘇宛白率先笑著截斷服務員的話，示意他無妨。

  服務員遲疑地後退一步，暗中打量韓霖。

  韓霖笑容不改，回視著服務員掃視的眼神，語氣很淡，「蘇小姐說得很清楚了，你還有什麼不懂的地方嗎？」

  在兩人眼神逼視下，服務員沒再堅持，說了抱歉後退後一些，沒有退回門口，只是站在蘇宛白身後不遠處。

  確定他不會輕易過來後，韓霖才若有所思地開口詢問，「我不知道這家酒店也是赫總的資產。」

  當然不是的。蘇宛白在訂酒店前順手查過，股東和赫墨霆八竿子打不著。

  那赫墨霆的人出現在這裡，只能說明他隨時跟蹤她的行蹤。

  雖然明白是為自己好，但蘇宛白還是微妙地不悅。

  「我們不如繼續剛才的話題，既然韓先生不是韓千希的眼線，為什麼還要和赫氏合作？」蘇宛白繞開韓霖的話題，輕聲問。

  韓霖倒也不意外，耐心地解釋，「除了韓千希的事情暫時隱瞞了你，我其他的話都是真的。」

  「是嗎。」

  「赫氏實力放眼望去常人不可及，我既然獨立出韓家，想做出一番事業，和赫氏合作當然是最快捷方便的方式。」韓霖並未被她的態度刺激到。

  蘇宛白姑且相信他的話，雙手抱臂，看著眼前的食物再無食慾，歪著頭質問，「既然你是誠心合作，那為什麼要故意插手工廠的生產？」

  對面的男人啞言。

  漫長的一分鐘過去，蘇宛白笑容夾雜著失望和嘲諷，「沒話說了？韓先生，現在你要考慮的是如何證明你和韓家、韓千希沒有任何聯繫。」

  她說完起身，當著他的面開機，補充一句，「在那之前， 你和赫氏的合作，恐怕無法繼續了。」

  雖然她不是赫墨霆，但韓霖相當清楚她有這個能力。

  韓霖半句辯解都再說不出來，目送她離開。

  蘇宛白前腳離開，服務員後腳也離開了房間。

  「和韓霖聊完了？」

  一開機，蘇宛白就接到赫墨霆打來的電話，接起來，對面第一句就是這樣的詢問。

  分明清楚他是擔心自己安危，蘇宛白那點不舒服又浮了出來，強行壓下這份不悅，她低聲匯報，「警告他了，在他解釋清楚前合作中止。」

  赫墨霆低笑一聲，化開了隔著電子屏幕的冷漠，「很厲害，現在能為我做決定了。」

  蘇宛白跟著彎唇，「人總是要成長的。」

  「最近公司事情很多，暫時過不去，你注意安全。」 赫墨霆聲音低柔，似乎在解釋為何沒有出現在酒店。

  他不來，蘇宛白反而更好處理自己的情緒，順遂回答，「嗯，你忙你的。」

  「……你好像很開心？」她的情緒在他面前從來都一覽無餘，赫墨霆立刻察覺到她的小心思，危險地反問。

  「沒有啊。」仗著他看不到自己的表情，蘇宛白故意做出一副遺憾的模樣，「希望你工作順利。」

  面對她的小無賴，赫墨霆鞭長莫及，也無計可施，只能寵溺地放她去休息。

  次日清晨，蘇宛白獨自一人去了工廠，相當熟悉流程，監督著員工做完，和員工一起下班回酒店吃飯。

  正要返回崗位時，廠區經理攔住她的去路，臉上掛著不好意思，「蘇醫生，下午我去盯著就行了，您休息下吧。」

  「想在我眼皮子底下做手腳？」蘇宛白眯起眼，打量著這位經理，似乎在說他自不量力。

  經理哪敢啊，急忙搖頭否認，討好地笑著，「是赫總的指令，他已經派了董事過來，想讓您好好休息。」

  聽到赫墨霆，蘇宛白戾氣收斂，回想這幾日自己也的確休息不足，想了想，點頭答應，扭頭回了酒店。

  即便回到酒店，躺在床上，她腦子裡也都是各種研究和藥物，翻出隨身攜帶的文獻閱覽，權當是睡前讀物。

  才看了不到兩頁，電話就響了起來。

  她低頭一看，是赫寒辰打來的，可能是擔心了。

  從容接起，她看著屏幕里擠著的三張小臉，心中也得到慰藉，輕笑著，「想媽咪了？」

  果不其然得到赫寒星一個白眼，赫寒辰也面露無語，兩兄弟讓開，給夏夏騰出位置。

  夏夏的眼睛有些紅腫，想到可能的原因，蘇宛白心裡很是心疼。

  「媽咪，爹地說派人去接手你的工作了，什麼時候回來啊？」夏夏貼著屏幕，奶聲奶氣地發問。

  「媽咪可能還需要一段時間。」蘇宛白關心著藥物質量，私心認為再留一段時間。

  赫寒辰在鏡頭外問了一句，「媽咪你只要是真的為了工作就行。」

  這話裡有話。

  蘇宛白抿唇，想問點什麼，又堵在嘴邊。

  一旁的赫寒星跟著接了一句，「不用擔心夏夏，我們照顧得很好。」

  任誰都聽得出來其中的怨氣。

  蘇宛白心裡湧現出一些奇怪的情緒，但克製得很好，保持著臉上的笑容，「放心，我工作完就回。」

  和孩子們又扯了些家常，她才掛斷電話。

  不是不知道赫寒辰的意思，無非是怕她逃避米兒的死，所以故意給自己找事。

  她……

  蘇宛白搖頭收起那些多餘的想法，卻無論如何都不能集中精神在文獻上。

  室內忽然有些悶，她打算出去轉轉，散散心。

  這一出門，就碰上剛好也要出門的韓霖。

  對方舉起手，似乎想要打招呼。

  蘇宛白斂眉，直接與他擦肩而過，像是陌生人。

  韓霖的表情僵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