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四章 是誰生的孩子

  赫家出來的都是人精。

  雖然蘇宛白嘴上說著相信，但她眼底晃動的分明是不信任和妥協。

  只是他們也不想拆穿。

  夏夏苦惱地嘟著嘴，「那怎麼辦，現在媽咪連擺在眼底的鑑定都不相信了嗎？」

  「爹地，韓千希不是什麼好人，你別濕了鞋。」赫寒星沒有參與他們關於蘇宛白的討論，反而是談及到韓千希。

  赫墨霆斂眉沒說話。

  三小隻自然不再多言。

  他們終究只是孩子，沒有太多經驗去插手大人的事。

  與其不小心幫倒忙，還不如靜觀其變，順其自然。

  蘇宛白下班回家，經過赫氏時不經意抬頭，落地窗看得出人來人往，她盯著那些影子，這其中應當也有赫墨霆的屬下吧。

  

  她收回視線，卻不經意看到赫氏門口走出來的兩個人。

  赫墨霆身著剪裁合適的西裝，看樣子是要去參加什麼嚴肅場合。

  旁邊的女人穿著與他西裝顏色相當的禮服，乍一看像是情侶款。

  這一幕分外扎眼，蘇宛白叫停司機，但車在原地停了一會兒，她卻沒有走下去對峙的勇氣。

  那些視頻，赫墨霆已經看到，即便他知道是假的，但也足夠勾起他關於她未婚先孕的記憶。

  雖然在外人前，他百般袒護，但關上門來，也只有她知道赫墨霆有多介意那段過往。

  堪稱污點。

  而帶著這樣過往的她，著實沒有任何理直氣的資本。

  「赫太太？」司機也戰戰兢兢，隔了好久，等到赫墨霆消失在視野里，他才回頭問道。

  「走吧。」蘇宛白收回視線，在司機啟動後又吩咐道，「去靜安醫院。」

  司機一頓，不由得看了眼天色，「現在？」

  「嗯。」

  司機只好打轉方向盤，往靜安醫院去。

  靜安醫院就是當初被大火毀於一旦的地方，也是她丟失記憶的地方。

  解鈴還須繫鈴人，只有去哪裡，也許她能找到一絲回憶。

  六月的天此刻還相當耀眼，夕陽的光灑過來，莫名多了一些暖意和希望。

  蘇宛白沿路看著夕陽暖光下的路邊，人群越來越稀，道路不知何時安靜下來，車穩穩停在靜安醫院門口。

  「你先回去吧。」蘇宛白拿了包，吩咐司機。

  司機還有些猶豫，畢竟這裡人煙稀少，萬一蘇宛白找不到回家的車……

  「沒事，等下有人送我。」蘇宛白看出他的擔憂，主動道。

  話已至此，司機也不好再多留，點頭離開。

  她看著荒涼安靜的靜安醫院，門衛室里的保安也有一搭沒一搭地望著外面，很不集中的樣子。

  蘇宛白走過去，本來還打算給保安說一下，但保安低著頭完全不管她，她也就自然而然地走了進去。

  重新回到這裡，看著翻新的牆面，她不免露出些惆悵，順著提示找到婦產科，空蕩蕩的，醫生已經下班。

  她緩緩行走在走廊里，問了清潔阿姨產房位置後，緩緩走過去。

  清潔阿姨抓著她的手，像是在提醒她，「現在天色不早了，別去了，那邊可不安寧。」

  「沒事。」蘇宛白從來不信鬼神之說，但還是沖好心的阿姨笑笑，感激她的好意。

  清潔阿姨搖搖頭，嘆口氣。

  蘇宛白隱約知道緣由。

  靜安醫院大火後，便徹底落魄，久而久之，各項費用也不得不降低，倒是慢慢成了窮人愛來的地方。

  因此即便鬧鬼，窮人也都還在這裡備產。

  不知是不是因果原因，在這裡流產的、難產的也格外多。

  便導致這裡的流言更甚。

  此時她走過去，病房裡只有零星病人，從裝扮就看得出家庭不太富裕。

  產房裡落針可聞。

  蘇宛白屏住呼吸，在某一間產房門口停下，雖然翻新，但擺設如舊，就連病房號都沒有變。

  她看著那一串熟悉的數字，腦袋發脹，逼自己回想那天的場景，試圖將碎片記憶拼湊起來。

  可任憑她如何努力，最後都停留在林墨禹伸過來的手上，此後便戛然而止。

  蘇宛白呆坐在椅子上，一無所獲。

  「姑娘，外頭天黑了，你快回去吧。」清潔阿姨突然出現在門口，饒是蘇宛白也驚了驚。

  阿姨面色慈愛。

  想來是打擾到醫院的正常運作時間，蘇宛白不好意思地走出來，阿姨慢悠悠地跟在她身邊，「姑娘以前來過這裡？」

  蘇宛白一怔，「嗯。」忍不住將孩子的事娓娓道來。

  阿姨卻突然愣了下，良久才嘆口氣，「那天的大火……其實我也在。」

  「您也在？」蘇宛白沒想到還有這意外之喜，連忙追問，「那您可見到什麼？」

  「太久了。」阿姨擺擺手，蘇宛白不催她，讓她自己慢慢說，「那天我正在一樓打掃衛生，忽然有人喊起火了，我要去救火，結果被撞在地上。」

  「你是不知道，產房的孕婦都嚇壞了，不要命地往外跑，準備生的也不生了，個個都在逃命。」阿姨聲音滄桑。

  蘇宛白心神微動，忍著激動，「那您有沒有見到從產房抱著孩子出來的？」

  「產房出來的？」阿姨想了想，忽的道，「是有幾個，一個男人抱著三個孩子從後門出去了，還有一個女人抱著孩子從前門跑了，都是剛出生。」

  蘇宛白心臟猛地跳動，「您還記得什麼？」

  「其他的我就不記得了，那時候慌慌張張的，都忙著救火打電話。」阿姨擺擺手，表示記不得更多。

  「那您還記得他們長什麼樣子嗎？」蘇宛白不肯放棄好不容易得來的線索，急切地追問。

  阿姨拗不過她的熱切，努力回想著，「男人我記不清了，不過那個女人好像是一頭的金髮，左臉上有顆痣。」

  「男人健全嗎？」蘇宛白想到林墨禹沒治好前的樣子，又問道。

  「嗯，不健全哪裡能健步如飛地跑出去。」阿姨說到這裡難得輕鬆地笑了一下。

  蘇宛白一想也是，注意力集中到那個女人身上，「那個金頭髮女人，是她生的孩子嗎？」

  「肯定不是，剛生完孩子哪裡有力氣跑。」阿姨越說越肯定，「應該是抱著她家人的孩子。」

  ……

  蘇宛白仿佛抓到什麼，又不敢確認，只得追問，「那您還記得那個女人的身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