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三章 螞蟻比大象

  蘇宛白壓下疑問，沒有開口問赫墨霆，目光卻還是會不自主地瞥過去，觀察著他的表情。

  「還要我給她加工資嗎？」她沒有說話，赫墨霆倒是主動出聲，言語間充斥著戲謔。

  「隨你。」蘇宛白扭開頭，驀地想到給秦太太治療時，藥物被替換的事。

  事後她查過監控，趙佳琪雖然對她的口袋錶現出極大的興趣，但沒有機會下手，但藥物還是被掉包。

  她仔細想了想，能有機會下手，也就只有李可送她回家這段路了。

  但李可應該不會是那種人，看她對競標會盡心盡力的模樣，應當也是希望拿下競標的。

  蘇宛白一時想不到其他的線索，左右秦太太的治療已經告一段落，也就暫時拋在腦後。

  「公司最近怎麼樣？」回家的路似乎格外漫長，蘇宛白沒話找話，但也是關心赫氏的情況。

  分出一半家產給林墨禹，對赫墨霆來說必然大傷，只是赫墨霆一直不動聲色，想來已經補足了那部分。

  

  並不經常和人聊起公司內部狀況，赫墨霆下意識要糊弄過去，在看到她的側臉後不知怎麼，頓了頓，「比之前好很多。」

  「哦，那就好。」蘇宛白心中愧疚稍微減弱，只要赫氏不是因為她實力大減便好。

  像是為了讓她安心，赫墨霆如數家珍，大致複述了一遍現在赫氏的產業鏈，蘇宛白聽得眼睛逐漸瞪大，這豈止是還不錯。

  若非中途分出一部分家產，赫墨霆早就躋身龍頭。

  「我還以為分出林墨禹後會元氣大傷。」再開口，蘇宛白的語氣輕鬆許多，顯然心裡一塊大石頭放下。

  赫墨霆眼神閃爍，沒有回答她的話，反而問道，「你很怕赫家實力衰弱？」

  這話問得有些奇怪，蘇宛白腦子稍微一轉，便明白過來，轉頭調侃道，「你不會以為我是貪圖赫家勢力吧。」

  赫墨霆揚眉，不置可否，在蘇宛白看來便是默認。

  她有些好笑，好笑之餘又有點不被信任的生氣，嘴快道，「當年沈慕清與你相比，可是螞蟻比大象，要不是蘇琪兒從中插一腳，我也不會嫁到赫家。」

  話音還沒落下，蘇宛白就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赫墨霆原本還輕鬆的臉繃緊，目光沉下。

  氣氛陡然僵持。

  蘇宛白抿唇，但她說的是實話，又不好轉移話題。

  「難怪你信誓旦旦地承諾不會和沐辰有任何關係，原來心思還在你的舊情人身上。」赫墨霆冷哼著，聲音冰寒，話更刺人。

  「隨你怎麼說。」蘇宛白疲於辯駁，閉眼自暴自棄。

  呼吸仿佛一瞬間停滯，赫墨霆的壓迫感無處不扎，充斥在空氣里，她費力保持著呼吸，不去看男人令人駭然的臉色。

  靜默的幾分鐘裡，蘇宛白甚至已經想好自己要埋在哪裡了。

  赫墨霆緊抿著唇，不悅與生氣在他體內橫衝直撞，擾得他心神不寧，來回都是蘇宛白和沈慕清的過去。

  負面情緒下悄悄滋生出不安。

  「蘇宛白，要是你再敢這麼挑撥我情緒，」赫墨霆自我消化幾分鐘後平靜開口，「你自己挑個好點的墓地。」

  蘇宛白聽出平靜下的威脅警告，沒有第一時間回應，但逐漸繃不住情緒，瓮聲道歉，「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換來的是男人的無聲回應。

  兩人回到家，蘇宛白下車後才發現赫墨霆並未跟著下來，正奇怪，司機一個方向盤打轉，徑直開走。

  蘇宛白摸摸鼻子，赫墨霆應該是回赫氏了。

  三小只有課，家裡沒人。

  蘇宛白換了家居服，拿出筆整理培訓所需的資料，但怎麼都無法集中注意力，腦內都是車裡的對話。

  難得自省的人遲鈍認識到自己的話多少有些過分，更何況還是赫墨霆這種自尊心極強的人，最近的日子難過了。

  傭人沒料到她會回來，正在後院收拾，客廳還算整潔，但赫墨霆的書房就顯得亂糟糟的。

  蘇宛白靜不下心做學問，乾脆起身，想借整理順便清空腦子。

  赫墨霆的書房她來過不止一次，但像這樣一寸寸摸過去，細細整理還是第一次。

  書很多且一塵不染，她要做的只是擺好。

  在將報紙歸類時，裡面忽然掉出一張照片，她看清後怔住，是李可和赫墨霆的合照。

  照片上的赫墨霆脫下中規中矩的西裝，穿著一身休閒裝，李可則帶著帽子，穿著小短裙站在他的身邊，笑得十分燦爛。

  看髮型，是最近照的。

  蘇宛白默默將照片放回去，卻更加心煩意亂。

  她極少關注赫墨霆的工作，亦不會關心他在工作之餘做什麼，這麼幾個月來她也習慣了。

  只是看到這張照片，她才真正意識到，赫墨霆的生活不是只有工作。

  他可能在工作之餘出去放鬆，和李可。

  蘇宛白越想越莫名覺得難堪。

  自己丈夫的行蹤她竟然一無所知。

  收拾好報紙，又將桌上各樣的工具擺好，放鋼筆的時候發現架子下有張紙條，藏在隔層內，不太輕易發現。

  蘇宛白眼皮子微跳，不太想打開，但手卻不自覺地伸了過去。

  娟秀熟悉的字跡映入眼帘，字裡行間愛慕都快溢出來，「送你的生日禮物，好好用~」

  生日禮物。

  什麼時候？

  蘇宛白一片茫然。

  是今年還是以前？李可到底什麼時候開始接觸赫墨霆的？

  諸多問題一股腦湧入她的腦海，蘇宛白疊好紙條放回去，只覺得荒唐。

  等收拾完書房走出來，她還有幾分恍惚，重新審視李可和赫墨霆的關係。

  赫墨霆的性格她還算了解，若是不喜歡一個人，恨不能直接把人流放到千里之外，永世不要相見，更別說用對方送的東西。

  至少他對李可不反感。

  蘇宛白坐在沙發上思緒良多，手中筆記一筆未動。

  三小隻回家時便看到她呆坐在沙發上，夏夏直接爬上她的腿，摟著她的胳膊晃了晃，「媽咪，你在看什麼？」

  「回來了？」蘇宛白回神，揚揚手裡的筆記，「媽咪也在做功課呀。」

  夏夏嘟著嘴，不滿地，「媽咪有事瞞我。」

  「哪有，夏夏這麼可愛，媽咪怎麼會騙夏夏。」蘇宛白揚起笑臉，藏住深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