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九章 說給蘇宛白聽的

  蘇宛白匆匆趕到會議現場，已然座無虛席，她有些抱歉，向門口負責的工作人員出示邀請函後，貓著腰沿著牆邊走，找著自己的座位。

  終於在人群中發現張懷山，他身邊空著的位置正是她的，可恰巧在座位中間。

  她看了眼那一排面色肅穆的大佬們，縱然會議還未開始，卻透出逼人的氣魄。

  做好承受他們白眼的心理準備，蘇宛白小心且不好意思地，「幫忙讓一下，謝謝。」

  

  本以為會看到他們嫌棄不悅的視線，沒想到他們在看到她後都不約而同給出一個溫煦的笑，禮貌地為她讓出過道位置。

  「不好意思。」她暗自慶幸還好這些大佬比較好說話，人不錯，一邊往裡走，偶爾還有大佬提醒她「小心腳下」。

  蘇宛白越發覺得自己來對了地方，錯過了這麼一群人品專業都過硬的業界大佬，該是多後悔的事。

  終於在張懷山身邊落座，趁著研討會還未正式開始，她低聲和他打招呼寒暄，「張先生，好久不見，辛苦你在其中斡旋了。」

  「蘇小姐本就是遭人陷害，我只是為蘇小姐爭取正當權益罷了。」張懷山客氣一笑，謙遜回答，但看著她的眼神卻有幾分打量。

  注意到他停留的視線，蘇宛白偏頭疑惑，「張先生，可是有事？」

  「沒有，只是好奇那群臭脾氣的老外怎麼會對你態度這麼好。」說這話時他話里還有幾分調侃，「蘇小姐果然國色天香。」

  順便被誇了一把，蘇宛白卻高興不起來。即便有人曾誇過她長得好看，但絕沒有好看到讓初次見面的人忍讓脾氣的程度。

  難道他們知道自己的身份？

  雖說科研大佬大多一心只鑽研專業，但也可能偶爾交流行業信息？

  目前並不在圈子內的蘇宛白只能猜測，再看向那些大佬時又有了不同的想法，忍不住多看了幾眼。

  眼神一錯，與後排一位年輕人對上視線，可他的眼中隱隱不屑。

  若是那幾位大佬的示好讓她莫名其妙，這位年輕人的敵對更是讓她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不等她細細糾結，研討會已正式開始。

  大佬們的發言與課題精彩絕倫，蘇宛白沉浸其中，偶爾也被點到參與討論，憑藉她的知識儲備完美對答，博得不少大佬的好感，對她的提問也越來越多。

  一場研討會和樂融融，難得理論相悖的大佬們也沒有當眾吵起來，各自陳述觀點，反而吸收兩面觀點的蘇宛白更能立體地考慮問題。

  一晃三個小時過去，大家都意猶未盡，可也只能到這裡，場館已經要關門，離他們最初安排的時間也遠遠過了半小時。

  幾位大佬們抓緊時間討論，這已經超出了蘇宛白目前的理解範圍，她的注意力漸漸被一個課題吸引過去。

  這個課題並沒有多少人關注，大多是說不可能。

  「大火導致的重度燒傷能否改變基因」。這個題目乍一聽十分荒謬，根本毫無研究價值可言，可這份資料偏偏混在眾多資料之中。

  她一頁頁翻看，都是理論知識，甚至將燒傷與基因完全分開來講，直到看到最後一頁，作者舉了個例子。

  「在嬰兒時期遭遇大火，後續恢復會影響到基因變化嗎」。

  蘇宛白修長的手指頓住，心臟快速跳動，總覺得這像是在提醒她什麼，但她又抓不到。

  重新翻回著作人，未署真名，只寫了某某。

  她轉頭問萬能的張懷山，「張先生，您知道這是誰提出的課題嗎？」

  張懷山探頭看了眼，拿過來翻了翻，又原封不動地放回去，「這個人沒露過面，不過每次研討會都會有他的資料遞過來，大多是開創先河的研究。」

  看來他在圈子裡很有名。

  她抿抿唇，止不住猜測這個人到底是不是她想的那個人。

  糾結片刻，她更加壓低聲音，「張先生，您有他的聯繫方式嗎？」

  「有。」張懷山倒是很直接，說著拿出手機，將那人的聯繫方式推給她。

  蘇宛白從善如流地加上，微信名很簡單，只有一個句號，頭像更是全黑，撲面而來的壓抑感。

  「下面，讓我們開始致謝……」組委會在上面發表結語。

  毫無心思的蘇宛白只盯著手機，看著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

  「嗡」

  手機一震，她立刻拿起來，對方通過了她的好友申請。

  而她反而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捏著手機半晌，直到對面主動發來消息，「你好？」

  她這才表明來意，並拍了一份資料封面發給他，誠懇問道，「方便告知稱呼方式嗎？」

  「我姓於。」

  「於先生，您好，我叫蘇宛白。」

  她認真地回消息，台上的致謝名單念到了「赫墨霆」三個字，張懷山意有所指地看向蘇宛白，原以為她會給點反應，沒想到她只盯著手機，似乎很緊張。

  掌聲雷動里，赫墨霆穿著剪裁精緻的西裝一步步走進來，視線環顧一周，鎖定在蘇宛白身上。

  來這裡的大佬們個個都人精似的，皆順著他的視線注意到蘇宛白。

  而蘇宛白……還在看手機。

  張懷山無奈搖頭，他就像班主任查堂時負責掩護的同桌。

  他低咳一聲，提醒她注意場上變化。

  滿心都是這個「於先生」身份的蘇宛白毫無察覺，絞盡腦汁斟酌字句，想不動聲色地試探一番。

  見張懷山這麼努力都沒能「叫醒」蘇宛白，赫墨霆臉徹底黑下，接過組委會的話筒，「人生在世，必要有感恩之心，你們廢寢忘食都是為了貧苦大眾，我自然當仁不讓。」

  他標誌性的低沉聲音響起，蘇宛白耳朵動了動，有點耳熟，還是她幻聽了？

  「我並不需要什麼優先權，只希望大家通力合作有所結果後記得赫某微薄之力。」他聲音越沉，這話與其說給在座大佬聽，不如說是說給蘇宛白聽。

  赫某？蘇宛白捕捉到關鍵字，這天下竟然還有另外一個赫家嗎？

  她心中一涼，緩緩抬頭，對上赫墨霆似笑非笑的眼神，極其緩慢地扯出一個尷尬的笑容。

  等他視線錯開，她才後知後覺害怕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