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章 有迴旋餘地嗎

  蘇宛白已經安穩工作三日，除開不能手術，都很正常，先前因鬧事流失的病人也逐漸回升。

  她心情稍微好轉，午飯時和護士一同進餐，迎面走來一個病人，他步子歪歪斜斜，要倒不倒的，看上去精神不太好。

  出於醫生本職，蘇宛白放下碗筷，湊近溫聲詢問，「你還好嗎？是哪個醫生的病人？」

  那病人只抬頭看了她一眼，忽而瘋了似的撲上去，死死咬住她的左手，蘇宛白嚇了一跳，右手無力，只能拼命擺動左手，試圖讓他鬆口。

  一同的護士也呆了一瞬，反應過來後連忙去扯他的頭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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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餐廳其他人遠遠圍觀，沒有動。

  左腕傳來尖銳疼痛，發現不對勁的保鏢立刻上前，一拳打向他的肚子，病人吃痛鬆口，又一拳打飛他的牙齒，忙將蘇宛白護在身後。

  遲來的保安按住還要撲上去的病人，滿臉抱歉，「蘇醫生，嚇到你了。」

  「沒事。」蘇宛白甩甩手腕，一個清晰的牙印，已經開始滲血。

  還好赫墨霆多派了保鏢。

  被保安抓住的病人冷靜許多，只是目光一眨不眨地盯著蘇宛白的手腕，仿佛隨時要再撲上去咬一口。

  蘇宛白背脊生寒，這是劉青沒有成功，現在換個人再接再厲？

  她的手是鑲了金嗎？

  「這是誰的病人？」有幾個醫生就在附近，她攔住一人問。

  那幾個醫生都搖搖頭，表示沒見過。

  院長很快趕來，眉眼間神色複雜，「蘇醫生，又怎麼了？」

  「我見他狀態不對，詢問了一下，結果他上來就給了我一口。」蘇宛白如實回答，說完又擔心病人被利用，「他可能被人要挾了，查一下他的身份。」

  院長卻搖頭道，「這是個精神失常的病人，可能是發病了。」

  「這樣的病人不應該有專人陪護嗎？」她驚訝發問，這還好今日是她，不會追究，若換做其他人，怕又是免不了一場爭執。

  兩人正交談著如何處置這個病人，那人卻突然開口，「壞人！」

  目光灼灼盯著蘇宛白。

  餐廳不只有醫生護士，還有其他病人家屬，都聽到這麼一句，看向蘇宛白的眼神瞬間微妙起來。

  蘇宛白心道不好，被算計了。

  那病人越來越狂躁，對著她大喊大叫，翻來覆去都是指責她，「壞人！騙子！」

  隨著周遭議論聲變大，他忽然高聲道，「殺人兇手！」

  餐廳瞬間寂靜，鴉雀無聲。

  眾人不禁聯想到前幾日鬧事的那位母親，那群看上去不好惹的混混，忍不住猜測其中關聯。

  蘇宛白心沉入谷底，還真是死不放手。

  「蘇醫生，這裡我來處理，你去休息下。」院長擦擦額頭的汗，十分為難地建議。

  這年頭院長不好當啊，蘇宛白她又得罪不起。

  她才剛在辦公室椅子坐下，張懷山便發來消息。

  ——網上都在傳你是個居心叵測的黑心醫生，怎麼了？

  然後附上一條新聞連結。

  點進去，正是她與那個病人發生爭執的片段，視角找得不錯，看上去就像她糾集幾個大漢，煽動小護士在毆打這位病人。

  她沒有立刻回話，反覆看了好幾遍那段視頻，心情複雜。

  餐廳監控不多，出來的時候她就注意到了，只有進門門楣上有一個，視角比這視頻里的恐怕還要誤導人。

  這次可真是一腳踏入了對方的坑中。

  兩分鐘後，張懷山又發來一條信息，蘇宛白掃了一眼，逐漸坐直身體。

  ——組委會那邊在考慮撤銷你的與會名額。

  對她無異于晴天霹靂。

  她反手給張懷山打了個電話，語氣急切，「他們這麼快就收到消息了嗎？」

  「不止這件事，之前醫院鬧事的時候，他們就在關注了，我還以為蘇小姐已經處理好了。」張懷山語氣也有幾分可惜，「看來蘇小姐被設計了。」

  「有迴旋餘地嗎？」蘇宛白難得有幾分慌亂。

  這個會議可算是她的醫學地位轉折，要是因為名譽受損問題被拒，更別提以後參加其他高端會議了。

  那邊靜默著，蘇宛白心一點點變冷。

  良久，張懷山才低聲道，「在會議開始前澄清，或許還有挽回的可能。」

  離會議還有一周不到，蘇宛白道謝後掛斷電話。

  目前時間緊迫，她卻堪稱毫無頭緒。

  十分鐘後，言論發酵，網上罵聲一片，局勢一邊倒，更有好事者扒出之前鬧事的新聞，不少惡毒猜測充斥著網絡。

  「她該不會以虐待病人為樂趣吧，我以為這樣的醫生只有電視劇里有。」

  「真噁心，竟然唆使保鏢打一個精神失常的病人。」

  「都說精神失常也不代表完全沒有意識，這病人還喊她『殺人犯』，搞不好真的目睹了什麼可怕的事情！」

  ……類似失智言論無異於推波助瀾，才短短一個小時，她仿佛就變成了一個十惡不赦的醫生殺人犯。

  院長急得緊急公關，發了不少以前患者送給蘇宛白的錦旗，還表示蘇宛白是個心系患者的好醫生。

  也有知道蘇宛白人品的患者在網上為她洗白。

  只是相對那些智障言論，他們的聲音過於微弱。

  醫院官博下一堆人冷嘲熱諷，說院長為了恰爛錢包庇蘇宛白。

  蘇宛白看著那些不堪入目的評論，驚異於世界的參差不齊。

  怎麼會有人如此醜惡？不惜用最壞的惡意揣測一個毫不認識的醫生？

  「蘇醫生。」與她一同制止的小護士也無異遭到謾罵，只是小護士心理建設還沒那麼強，眼睛已經哭腫了。

  蘇宛白看得心疼，又不知從何安慰，拍拍她的肩，「我來處理。」

  兩小時後，鬧事已經從線上發展到線下。

  不知道由誰牽的頭，一大波人舉著「抵制黑心醫生蘇宛白」的牌子堵在醫院門口，鬧得沸沸揚揚。

  進出車輛與救護車都受到影響，出動全部保安力量都無法疏散。

  蘇宛白站在窗邊往下看，心臟揪緊，一股憤怒湧上心頭。

  街對面的黑色轎車內，蘇琪兒望著外頭的盛景，暢快笑出聲，「我倒要看看蘇宛白這次怎麼洗白自己！」

  又扭過頭，挽著沐若志的手，笑眼盈盈，「還是若志厲害，三兩下就讓她身陷囹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