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 送給你的禮物

  林墨禹的眼周手術很成功，瞳孔也在將近三個月不斷的藥物作用下恢復到基本正常，只是湊近看還是會有些灰白。

  蘇宛白一圈一圈給他包紮，趁專家都去外面休息，低聲和他交流，「你上次說火災那天你是幫人去醫院拿東西，為什麼會遇見我？」

  「我幫朋友去看看孩子。」林墨禹態度平和了許多，有點正常人交流的樣子了。

  「哦，你是在哪裡看到我的？」她垂眼發問。

  林墨禹嘴角勾了勾，扯到傷口又垂下，調侃，「弟妹不信我？」而後回答，「在三樓產房。」

  其實蘇宛白也不知道答案，只是有隱隱約約的印象，默默記下他的話，她點點頭，「當時我一個人在嗎？」

  「我去的時候，產房只有穿著制服的醫生，其它人倒是沒看到。」他沉吟著回答，像是經過回想後的答案。

  她「嗯」了一聲，心不在焉地打結，思考著要不要再回那個醫院一趟。

  驀地又想到赫墨霆看望的那個老奶奶，看樣子火災當天她在現場，說不定她會有點印象。

  「其實我不建議你抱太大期望。」靜默中，林墨禹忽然語重心長地勸說。

  

  「什麼意思？」她的心「咯噔」一下，打結的手停住，視線落在林墨禹紗布下的眼睛上。

  他抬手摸了摸臉上的紗布，「已經包好了吧。」

  「嗯。」她緊盯著他，等著他的回答。

  林墨禹摸著床沿站起，抬起手，「介意扶我一下嗎？」

  不知他葫蘆里賣的什麼藥，蘇宛白猶豫地隔著衣服攙著他，跟著他的方向走。

  「那場火災把我一個自由活動的成年人傷成這樣，你覺得剛出生的孩子可以倖免嗎？」蘇宛白急得要再發問時，他輕飄飄地問了一句。

  「……」

  他說的沒錯，蘇宛白的心冷了些。

  之前請的私家偵探也說過沒有任何下落，當年的當事人死得死，傷得傷，都找不到人了。

  就連周圍的住戶似乎也換了一圈。

  「這些都是猜測，沒有證據。」她理智地拒絕，對孩子仍然抱有期待。

  意料之中的林墨禹也沒堅持，大方地接話，「弟妹說得對，只是猜測而已，但其他的我暫時也想不起來了。」

  「……辛苦，謝謝你。」

  林墨禹腳步停下，朝她的方向微微側頭，儘管蒙著眼睛，她也能感受到他的視線。

  可他只是那麼盯了她會兒，又若無其事地繼續前行。

  赫墨霆站在窗邊看著蘇宛白攙著林墨禹往屋裡走，眼神晦暗不明。

  赫寒辰跟著望過去，雙手抱臂，「媽咪這麼好猜，你在擔心什麼？」

  「我不是擔心她，我是擔心林墨禹。」他漠然反駁。

  赫氏家業基本都在國內，他簽了合同，卻選擇去國外發展。

  在答應治療後卻和蘇宛白越走越近。

  他的企圖何在。

  「舅舅不是答應自立門戶嗎。」

  「所以才危險。」

  赫寒辰似懂非懂地點頭。

  三個月說短不短，但一晃就到了最後階段。

  拆線這個最具儀式感的任務交給了蘇宛白，一眾專家圍著她。

  心態穩健的蘇宛白都止不住微微的手抖。

  紗布一層一層揭開，整個治療的效果全看這最後的恢復了。

  直到看到林墨禹整張臉，蘇宛白呆了一瞬。

  難怪說他是赫墨霆的雙胞胎哥哥，儘管因為治療導致他有些微的變相，但兩個人的輪廓簡直一個模子刻出來。

  只是林墨禹的眼睛更加狹長，嘴唇更薄。因為植皮，臉部線條少了赫墨霆的鋒利。

  「完美！」一個醫生忍不住鼓掌稱讚，其他醫生也跟著鼓起掌來。

  掌聲雷動中，林墨禹淡定地拿起鏡子，這張臉熟悉又陌生。

  「滿意嗎？」蘇宛白嘴角帶笑地詢問。

  他放下鏡子，沖她彎唇，「嗯。」

  醫生們圍上來仔細檢查他臉上的細節，除了藏在耳後的傷痕，可謂天衣無縫。

  依照林墨禹的意思，他恢復的消息沒有透露給任何人，在一個月光清透的夜晚，說著「出去散散步」，便再也沒有回來。

  蘇宛白連著幾天沒有看到他後曾疑惑地詢問過赫墨霆，後者只說「他的決定」，她便默契地沒有再問。

  只是夜裡她的夢越來越詭異，火光里先是林墨禹的手，最後變成一灘血跡，還伴隨著嬰兒滔天的哭聲。

  「嗬——」她倒吸一口涼氣，從睡夢中驚醒，劇烈喘息著，看著窗外漆黑夜色。

  這是她連著第三日在那樣的噩夢裡醒來。

  和林墨禹的交流停留在那天的猜測，直接導致了她的噩夢。

  不行，她一定要搞清楚。

  林墨禹肯定還知道點什麼。

  次日，她早早下樓等著上班的赫墨霆。

  「赫墨霆，我有事和你商量。」她開門見山。

  赫墨霆整理衣領的手慢下來，注視著她，示意她繼續。

  「咳，」她清清嗓子，「林墨禹恢復了，夏夏也好了，我可以工作了吧。」

  他揚眉，等著她的下文。

  「我要回醫院。」她理直氣壯地提出。

  「我知道了。」男人意味深長地盯了她一會兒，頷首，打了個電話，「送赫夫人去醫院。」

  沒想到他答應得這麼快，蘇宛白停了半晌，遲疑地補上一句，「謝謝。」

  「你本來就是醫生。」他不以為意，拿了外套，走時還留下一句，「有問題隨時聯繫助理。」

  蘇宛白呆呆地看著他離開，遲鈍地在後面擺手揮別。

  司機將蘇宛白送到醫院，她一下車就看到等在門口的宋思思。

  ……赫墨霆怎麼把她派來了，她在醫院工作又不需要副手。

  「赫夫人，又見面了。」宋思思自然地打招呼。

  「思思，赫先生讓你來是……？」蘇宛白換上禮貌的笑容，遲疑發問。

  「赫總擔心司機不能及時接送夫人，所以派我過來。」

  接送？她看是監視吧，難道怕她和林墨禹私下有來往？

  懶得細想，她熟練地去往自己的辦公室。

  一進去，護士們便圍了上來，七嘴八舌地圍著她表達思念，以及八卦著最近發生的事。

  「蘇醫生，還好你來了，你都不知道主任最近多囂張，就差橫著走路了。」一個小護士偷偷吐槽。

  蘇宛白笑了笑，沒當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