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 去哪裡是他的自由

  赫墨霆沒有回答。

  十分鐘後他吩咐傭人送水上去，再下來時傭人手裡多了一份合同。

  他嘴角彎了彎，朝蘇宛白頷首，「他答應了。」

  心頭一顆大石頭穩穩落地，蘇宛白眼睛亮起，看向他時罕見地有外露的崇拜，「你怎麼說服他的？」

  赫墨霆不動聲色地將合同收進口袋，不以為意的，「和你無關。」

  他這副臭屁自大的模樣讓人恨得牙痒痒，但她更開心自己的努力沒有白費，馬上張羅著大批量產藥。

  專家團隊很快集結，進赫家第一件事就是夸蘇宛白，誇她鬼斧神工，誇她驚為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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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宛白被誇得嘴角咧到後腦勺。

  有了團隊的幫助，林墨禹的治療方案很快定下，在赫墨霆的授意下，將時間壓縮到最短，饒是如此，也需要三個月時間。

  「時間不能再短了嗎？」赫墨霆皺眉閱覽著厚厚的方案，不滿意這個時長。

  「有誰追來了嗎？」蘇宛白不解調侃。

  要不是林墨禹答應治療，恐怕一輩子都治不好，短短三個月已經最理想了。

  得到她的白眼，赫墨霆也不再插手，將戰場交給他們。

  有了更專業的醫生在，蘇宛白只需要做做副手，順便偷師。

  醫生們棋逢對手，更加興奮，個個拿出自己的絕活。

  因著治療方案的啟動，除了夏夏，其他人很少見到蘇宛白，不是在手術室，就是在去手術室的路上。

  夏夏就成為了赫墨霆，不，準確說的是赫墨霆的傳聲筒——赫寒辰和赫寒星了解蘇宛白的途徑。

  蘇宛白結束一天爭分奪秒的手術，長長地伸個懶腰，將夏夏交給赫寒辰後去洗漱。

  「阿姨今天辛苦嗎？」眼看著她進了房間，赫寒辰這才開口問。

  深知哥哥的言外之意，夏夏眨眨眼，拍拍胸脯，「放心吧，有我在，阿姨不會和舅舅有任何私下接觸的。」

  「舅舅情況如何？」

  「明天可以開始復健。」夏夏將自己看到的事無巨細告知赫寒辰。

  赫寒辰再原封不動地轉告給赫墨霆，後者「嗯」了一聲，又翻起治療方案，目前的階段和上面預測的時間一天不差。

  煩。他希望再快點。

  次日，赫墨霆中午剛從公司回來，便目睹蘇宛白扶著林墨禹一步步練習走路。

  他血壓直接拉滿，健步如飛地跨過去，一把接過林墨禹，鎖眉責問，「偌大的赫家找不到一個陪少爺做復健的人？還需要赫夫人親自動手？」

  傭人們戰戰兢兢地停了手裡動作。

  「今天吃了火藥？」蘇宛白氣定神閒地發問。

  赫墨霆收斂怒火，哼了一聲別開視線，恰巧觸到林墨禹嘴角的冷笑。

  他果然是故意的。

  「無規矩不成方圓，你別再慣著他們了。」他將林墨禹交給趕來的傭人，擦擦手，告誡毫無悔改之意的蘇宛白。

  她聳聳肩，表示了解。

  還算把他的話放在心上，蘇宛白後面便刻意和林墨禹保持肢體距離，赫墨霆滿意了。

  一個月後，林墨禹已經行動自如，身上大部分的皮膚也逐漸長好，等再恢復幾天就可以動最難辦的臉的部分了。

  臉上細微神經太多，稍有不慎便會釀成不可挽回的後果。

  正因如此，這個環節開始前，團隊商量著每個醫生對他臉的狀況做一次全面評估。

  作為醫生的蘇宛白，自然也需要加入。

  「宛白，謝謝你。」她給他檢查時，閉著眼睛的林墨禹忽然開口道謝。

  她因他的稱呼不舒服了一瞬，認真地糾正，「叫我弟妹就行。」

  「弟妹。」林墨禹依言改口，「謝謝你沒有放棄我。」

  「也沒有這麼嚴重，還是你自己覺悟高。」蘇宛白權當手術前的放鬆談話，自如地與他交流。

  林墨禹似乎笑了一下，沉默良久後道，「弟妹想知道那場火災，和你孩子的事吧。」

  蘇宛白的手頓住，視線集中到他的眼睛上，他有所察覺似的睜開眼，兩人對視著，前者手細微地顫抖著，「你知道？」

  「我不知道。」他飛快否認，看似誠懇，「只是我最近也會夢到一些東西，說不定我們的夢境拼湊起來，就是事實真相。」

  這不就是她治好他的目的嗎！

  「好。」她掩飾著激動，答了之後又喃喃著，「好。」

  終於有著落了。

  「如果最後想起來了，你要怎麼辦呢？找到孩子的話，赫墨霆會承認他們嗎？」他慢悠悠的問話猶如一道驚雷劈在她腦袋上。

  蘇宛白才松下的心又揪緊。

  她的確還沒來得及考慮這個問題。

  赫墨霆是個眼裡揉不得沙子的人，對她的剖腹產痕跡如此在乎，真要是孩子站在他面前，不知道又是什麼臉色。

  「走一步看一步吧。」她沒有給出肯定回答，但她絕對不會放棄孩子。

  林墨禹眼底閃過狡黠。

  這話題讓兩人相處又近了一些，治療空隙她也會拿著資料和他研究。

  「她人呢？」拎著工作回來的赫墨霆抱起夏夏找蘇宛白。

  夏夏吧唧吧唧嘴，吃著蘇宛白賄賂的零食，「阿姨在舅舅那裡。」

  赫墨霆氣勢猛收，摸摸她的頭，疾步如飛去了手術室。

  透過玻璃望進去，蘇宛白正低著頭翻著資料，林墨禹和她挨得極近。

  他屈指敲了敲玻璃，聽到聲響的蘇宛白抬頭，看到他後手忙腳亂地收起資料塞在一邊，又低聲和林墨禹說了點什麼，這才開門出來。

  「連夏夏都不管了？」赫墨霆揚眉，興師問罪。

  蘇宛白伸手接過夏夏，笑了笑，「臨時有點問題，所以過來看看。」

  找孩子的事還是先瞞著他吧。

  她並不是一個擅長隱藏情緒的人，低垂的眼眸一看就藏著事。

  赫墨霆沒有追問，信了她的話，「林墨禹有你這樣的弟妹，真是上輩子積了德。」

  聽出他若有似無的酸意，蘇宛白又不由得發笑，「等他治好了就會離開這裡，以後大概見面也很困難了。」

  言下之意讓他放心。

  「他和你說的？」

  「嗯，他說恢復了之後去海外發展。」蘇宛白訝然，「你不知道嗎？」

  海外……赫墨霆沉眸，道，「去哪裡是他的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