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進城

  「我們家準備去臨縣的姑媽家先住陣子，要不你跟我們一起去吧？」

  「謝謝你的好意，我現在和瞎婆婆在一起，要是跟你去怕是不好。」春滿拒絕了小杏的邀請。

  寄人籬下始終不是長久之計，記得收養她的寡婆剛死時春滿就進了李家。

  為了能不被李家人厭棄，她拼命的幹活討好他們。

  四年來掏心掏肺的對李家人好，可最後還是落得個掃地出門的下場。

  春滿現在已經長大了，想要有屬於自己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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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也不會被人驅趕。

  她從懷裡拿出個銀錠子：「這個錢拿著不要給你爹娘說，等到實在沒辦法的時候再拿出來。」

  春滿手中的銀錠子足足有二兩重，小杏兩眼通紅：「我們家現在這樣，我一時半會兒還不上。」

  「拿著吧，人沒事就好，還不著急說還的事。」春滿說著看了看周圍，見沒人注意才叮囑：「趕緊收好，別被人看到惦記上了。」

  小杏是春滿在村里最好的朋友，二兩銀子夠他們一家四口吃上一兩個月，希望能幫到她。

  謝域辭在旁邊看著春滿的舉動，他沒想到這個說起錢就兩眼發光的小丫頭，在自身難保的情況下居然主動給別人錢。

  他大哥總說，窮山惡水出刁民。

  窮人心眼多還壞，現在看來不盡然。

  才與小杏說了會兒話，她就被爹娘叫了回去。

  春滿看著山下的水發愁，包袱里的雪貂已經死了耽擱不得，要經快賣掉。

  可水那麼深，路都看不到，怎麼去縣裡？

  還有瞎婆婆怎麼辦？

  將她一個人放在這裡，始終不放心，可她看不見，帶著也不方便趕路。

  「二少爺，二少爺——」

  就在春滿愁眉不展的時候，山下的水面上出現了一條船。

  那船還不小，至少能載好十幾人。

  「這裡！在這裡！」謝域辭認出喊的是自己的隨從小廝，高興的向他們招手。

  船上的聽到他的聲音，駕著船往這邊的方向來。

  「我們先下去。」謝域辭扯了扯春滿。

  「我跟你一起？」她有些詫異。

  「你不是要去賣雪貂嗎？更何況村子都被淹了，你和瞎婆婆呆在這山上也不是個辦法，還不如去城裡。」

  謝域辭怕不能說服春滿，繼續絞盡腦汁：「去了城裡，有我罩著吃喝不愁，要是你願意我找人幫你立個女戶，以後想做什麼就做什麼，也不受男人的氣！」

  「立女戶？我也可以？」春滿有些不相信。

  在村里，只有男人才能分戶，她本身就是個孤兒成親前沒有戶籍。

  沒有戶籍的人連縣城的大門都進不去，最多就是去離村最近的鎮子。

  聽說城裡有唱戲的，有賣好看衣服的，還有專門雜耍的地方，更有各種賣東西的店鋪。

  以往她打來的野物最多只能便宜賣到鎮上，要是有了戶籍那可真是太好了！

  「當然！」謝域辭在她崇拜的目光里，故作風流的撩了撩頭髮。

  可春滿根本沒注意，轉身就去扶瞎婆婆：「婆婆，我們快走！」

  有些村民們見有船來，也跟著往下走。

  他們不像春滿有羅羅會打獵，困在這裡彈盡糧絕之後只能被餓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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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汴州城！」

  巍峨的城門上寫著三個巨大的字，春滿連蒙帶猜喊了出來。

  趕了好幾天的路，終於來到傳說中的縣城外。

  這次的大雨不僅倉河鎮被淹，周圍好幾個村鎮都遭了災。

  很多道路也都被山上掉下來的石頭，或者水衝垮堵住，他們只能全靠雙腿才走出來。

  要不是謝域辭的小廝們輪流背瞎婆婆，春滿是不可能到縣城的。

  這是她第一次見到如此壯觀的建築，驚得下巴都快掉了。

  「真是小土包子！」謝域辭伸手拍了拍她的仰著的小腦袋。

  羅羅見春滿被打，哼哼著靠了過去卻被她扯住大耳朵：「羅羅別鬧！」

  周圍來往的人有些異樣的不斷側目，畢竟野豬出現在城門口實在是太顯眼，再加上他們實在是太過狼狽，讓人不想注意都難。

  這裡人多，謝域辭不想被當候看，催著春滿進城。

  帶著大刀的官兵把守著門口，春滿有些害怕躊躇不前。

  「土包子，有小爺在怕什麼？」謝域辭直接將手搭在她的肩上，強行將人往城內帶。

  那些挨個盤查行人的官兵，不僅沒阻攔，還點頭哈腰的朝他打招呼：「二少爺，您回來了？」

  「嗯。」謝域辭從喉嚨里擠出聲，連看都懶得多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