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六十九章

  大師老老實實給姜尋斟茶，規規矩矩坐在一旁，聽姜尋問起了仙門聖宗的事情，頓時讓他糾結起來了。

  姜尋索性給他開個頭，道：「之前遇到了青靈門的親傳弟子，確實有點手段，只是他說，你們這仙門聖宗的祖師爺誕生於通天神樹之上，是天生的神明，這就有點誇張了吧？」

  那大師小心翼翼的說：「我只是個外門弟子的再傳弟子，偶爾會打著宗門的旗號給自己臉上貼貼金而已，對宗門內的事情也只是了解一些傳說，和您知道的差不多，祖師誕生於神樹之上，神通廣大，法力無邊，宗門千萬年來香火鼎盛，人才不絕，各個都有通天徹地之能。」

  「通天神樹？」蔣玉婷在一旁很興奮的說：「那上面誕生過生命嘛，好像只是三星堆出土的文物才掛著一些物件吧？」

  姜尋點頭道：「關於建木通天神樹的傳說和記載有很多，被說的最多的就是能夠溝通天地，相傳黃帝、太昊、伏羲等師祖就是通過此樹，從天界來到人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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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後來更是有五帝之一的顓頊，絕地天通事件，把這顆通天神樹給斬斷了。

  當然這些都是神話傳說，真正的事實時，上古時期人們認為世間萬物皆有靈性，畢竟山川的大地，萬物生靈都是盤古肉身所化的，所以，人們遇到任何事情都會進行祭祀，而負責祭祀的祭祀，也就是當時的大巫師，自然而然的成為代替神靈領導人們的領袖。

  左傳中就曾經有記載說，國家大事，在祀與戎。說的就是想要掌控國家，最主要的就是祭祀天地神明，以及掌控軍隊。

  歷代的領袖，君主基本都是二者合一，自己既是大巫，又掌控著軍隊。

  而顓頊所謂的絕地天通世間，其實就是剝奪了一些巫師，和其他部落大巫的祭祀權利，全都都收回來，由他這個大巫統一祭祀，其實就是將神權歸為自己了，這引起了其他不足大巫的不滿，比如共工就因此與顓頊發生了戰爭，然後被神話成了共工撞到不周山導致天塌地陷的故事。」

  蔣玉婷本來聚精會神的要聽神話故事，特別是這種上古史詩級的故事，結果聽姜尋說完，完全就成了上古人精們的權力鬥爭，瞬間就覺得沒意思了。

  而且，姜尋也不想講故事，應該聽這位大師說才是呀，他直接問道：「宗門的情況你不清楚，那你的師傅，周圍親近的師兄弟你總該知道吧？他們總要會宗門吧，多少要為宗門做些事兒吧？」

  「這個我知道。」大師連忙說：「我的恩師只是外門弟子，但在我看來依然是神通廣大，除了我之外，他還有很多記名弟子，每三年我們都會去給恩師做壽，我的那些師兄弟們，都是全國各地有名的『地師』，精通五行術數，風水命理，能夠預測吉凶禍福。」

  「呵呵……」蔣玉婷突然笑了起來，抱著姜尋的胳膊，道：「這聽起來像是做GG呢，現在隨著傳統文化的復興，很多這樣的大師都公然開起了門店，外面直接立起LED滾動字幕屏，公然寫著，幫助信主一對一請符，像什麼百解消災符、鎮宅符、財神符、升官符、人際交往符,文昌符、太歲、和合符等等……

  大師，這這些真有用嗎？」

  大師對此萬分無語，這若是別人問起，他要麼篤定的說有用，要麼模稜兩可的說信則靈，可蔣玉婷這麼問，偏偏還抱著姜尋的胳膊，這讓他怎麼回答？這就像是，你守著玉皇大帝，你為凡間的小毛神，誰的法力高強一樣。

  姜尋卻笑著說：「玄學五術，山、醫、命、卜、相，多多少少還是有些功效的，但這其中多是人為的，比如很多算命先生，都是八面玲瓏，人情練達之人，懂得察言觀色，所以會通過家庭情況來分析未來。有的則懂得一些醫理，通過中醫望自決，來判斷信主的命途，另外還有用現代的話說，會一些心理學的人，再配合面相，掌紋之類的說法，推斷命理未來。」

  那大師在一旁連連點頭，姜尋這也算一語道破天機了，更難得的是，他這種站在雲端的人，卻沒有直接貶低蔑視民間玄學，這是神仙的胸懷呀。

  不過，眼看著蔣玉婷好像因為他的話而來了興趣，姜尋不動聲色的調整了一下胳膊，道：「人世間啊，盡信命不如無命，自己的人生最好還是自己一步步走過去。

  提前知道自己未來的命運，就如同被醫生告知了不治之症一樣，如果不知道，也許還有一線生機，如果知道了，沒準提前就會被嚇死，不死身心也會備受煎熬。」

  「嗯嗯！」蔣玉婷乖巧的點著頭，隨後，將下巴直接放在了姜尋的肩膀上，自然而然的親昵升級了。

  姜尋身體有些發僵，那大師也連忙垂下眼瞼，不去看他們。

  姜尋現在要是抬一抬肩膀，這丫頭準會咬到舌頭，不過，那不是人幹的事兒啊，他樂呵呵的享受著這種親昵，示意大師繼續說。

  「給恩師做壽，也不是所有人都有資格的，我是在藝滿出師之後第三十年，才有資格去參加的，那時我也算小有成就了，所以第一次去，給恩師準備了『厚禮』，在全國各地耗盡心血，收集了千年人參，萬年靈芝，成型的何首烏，都是能讓人長壽的頂級草藥。

  結果到了聚會地點被其他師兄們看到後，立刻遭到了嘲諷和奚落，原來這些尋常人一生難求的寶物，在恩師和諸位師兄眼中，都不過是世俗之物，根本拿不出手。

  而他們拿來的，才是真正的天材地寶，我當時也不懂，之聽他們介紹說有什麼『火玄金』、『彩月銀』、『星紋銅』、『雷精鐵』等等，總是都是受了日精月華的精金秘銀，也是恩師最喜歡的。」

  「哦？」這一下姜尋也來了興趣，忙問道：「那之後你再參加，他們送得都是什麼？」

  大師猛然意識到了姜尋的關注點什麼，但卻不敢有絲毫隱瞞，因為他發現，姜尋正盯著他的脖子看，準確來說，姜尋是在盯著他的頸動脈看。

  如果他撒謊，特別是在姜尋這種神人的重壓之下撒謊，多少都會心慌意亂，到時候動脈血管的搏動就會產生變化。

  作為一個資歷豐富的老相士來說，這些也都是他常用的手段，就像姜尋概括總結的那樣，相士最基本的素質就是要懂人情世故，要觀察入微，還要懂得醫家的望聞問切等技術手段，最後才是結合面相，掌紋之類的進行推算。

  所以，這些手段姜尋門清，大師萬萬不敢在他面前耍小聰明，當即說道：「後來我又參加過幾次，發現諸位師兄送的仍然是一些世所罕見的精鐵，比如什麼龍髓玄鐵，鳳血精鐵，麒麟鱗鐵之類的。

  不敢欺瞞仙長，我肉眼凡胎，實在忍不住真寶，只覺得那些東西很好看，都會發出各色獨特的光芒，卻並不知道有什麼用途，但恩師卻只對這類感興趣，每次都會重賞這些師兄，聽說還有人因此得到了神器。」

  大師小心翼翼的說著，但眼前的畫面和氣氛仍然讓他覺得詭異。

  自己一個頭髮鬍子花白的老頭子，擱這叭叭的講故事，對面一對年輕人親昵的秀著恩愛。

  蔣玉婷當然是一副聽故事的樣子，而姜尋則似笑非笑的樣子，是因為這些所謂的天材地寶的名字讓他覺得好笑，總有些人為了顯得神秘而高端，而給這些石頭或者金屬起一些高大上的名字，比如什麼神淚，仙痕，佛印，魔髓，魂影……總之是怎麼玄怎麼起名字。

  而姜尋更在一起還是他們的目的。

  正在接觸的這一夥老外，從百年前就在全世界各地，運用各種手段，收集各類寶石，從之前的紫石頭和那老外的口供來看，他們是在為某一個鍊金術師收集寶石，以求煉製讓人長生不死的賢者之石。

  而這大師又說了他師門的故事，他和他的師兄弟們，沒三年和老師見一面，以做壽的名義獻上很多天材地寶級的精鐵，再結合所謂神器的說法，這應該是在煉製武器和法器。

  這種事兒古來有之，而且始終熱度高漲，但大多都流行於王公貴族之間，老百姓可沒這個資源，也沒這個閒心。

  姜尋見過很多，還要邀請他參加的，所以，對這種事兒他並不在意，只要不害人就好，自己憑藉掌握的資源去挖礦，找到算你本事，煉成了算你厲害。

  但是幾天前，他老外就為了一塊紫石頭，將持有者從十幾層的大樓上扔了下去，又威脅到了張慶和以及這個姓歐的富豪。

  至於這些四處尋找精鐵的傢伙們，估計多半也幹過殺人越貨的勾當。

  現在在姜尋的心中有三個目標和三個敵人，分別就是掌握一切秘密，卻背叛了整個村子的，落日村村長一系的人，以及這青靈門為代表的神族一系，還有就是以葬在那崑崙血月中的巫師為代表的巫們。

  現在這些老外們疑似與落日村有關，青靈門這條線索也要把握住，所以姜尋直接問：「距離下一次你的那位恩師過壽還有多久？」

  大師一愣，知道姜尋這是惦記上了，讓他心底一陣發寒，不知道姜尋要幹什麼，更不知道是福是禍，但他還是說：「就在今年年底。」

  「好。」姜尋笑著說：「我去幫你尋找一塊天地神金來，讓你拿去做壽禮，幫你也爭取一件神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