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四十六章 全面崩潰
2024-06-12 22:49:04
作者: 楠權北腿
姜尋是個實在人,而且也想像秦芸那樣,不僅要融入這個時代,還要產生歸屬感。
而通過這一陣子的觀察,姜尋發現這時代人說的最多的話就是『吃飯』。
民以食為天的道理自古截然,但那說的是為了生存,而現在已經形成了一種文化。
早上見面打招呼開始就是『吃了嗎』,枯燥的工作之餘大家討論的最熱門的話題也是『中午去哪吃』,『晚上部門聚餐』,朋友見面也是『找時間咱們喝上啊』,表達感謝也是『改天請你吃飯』,表達歉意也是『我請你吃飯賠禮』……
總之,生活中的所有事情都會和吃飯聯繫在一起,就像人們調侃說的,沒有什麼事兒是一頓燒烤解決不了的,如果有,就吃兩頓!
姜尋想要入鄉隨俗,自然也要從『吃飯』開始。
只是這話說的多少有點臭不要臉,在我朝的飲食文化中,通常都是誰提出吃飯,那麼就會默認是他請客,只有極少數臭不要臉的人會主動讓別人請他吃飯,並且還公然提出來。
張慶和那邊估計也是有點蒙,沉默了片刻後才道:「吃飯當然沒問題,不過我手頭有點事兒還不能出去,姜先生要是不嫌棄,就請先來我公司等我一下。」
「沒問題。」姜尋爽快的答應了,蹭是蹭喝的人也要遵守客隨主便的規矩,要求人家請吃飯,再自己挑地方,那就是太臭不要臉了。
張慶和說清楚了地址,姜尋不疾不徐,一邊逛街一邊溜達,正好在午飯時間趕到了,不愧是本城靠地產起家的首富,公司也是本城地標性建築的摩天大樓,門口的保安問清了姜尋的身份後,由漂亮的董秘把姜尋帶了上去。
辦公室內張慶確實在忙碌著,時而低頭看材料,時而看向電腦中的數據,來來回回的,眉頭緊緊皺著,有點焦頭爛額的感覺,雖然偌大的辦公室只有他一個人,但氣氛仍然很凝重。
「張董,姜先生來了。」董秘輕聲提醒道。
張慶和連忙抬頭,看到姜尋立刻站起身,道:「姜先生,實在不好意思,有失遠迎。」
「張董不用客氣,我是上門來蹭吃蹭喝的惡客,是我不好意思才對。」姜尋笑著說。
張慶和走出來和姜尋握了握手,同時示意董秘出去,請姜尋坐下之後,張慶和陪在一旁,第一時間點上根煙,深吸一口,吐煙猶如在嘆氣,臉上寫著一個大大的愁字。
姜尋看他這表現卻有點想笑,感覺好像故意做給自己看呢。
人活一張臉,樹活一張皮,絕大多數人都在苦心經營著自己的人設和形象,恰恰因為在意,所以往往會被臭不要臉的人利用而道德綁架。
比如你維護自己仗義豪爽的形象,就會有人讓你請客找你借錢,比如你在單位打造與人為善的形象,就會有人讓你幫忙加班,讓你跑腿幫忙,在學校里,今天考試你讓我抄了你的答案,明天你不讓我抄,我就會忌恨你。
應對這種情況,最好的辦法就是別給他臉,要善於拒絕。
拒絕這樣的人,並不會給你的形象造成影響,反而會讓你的生活更舒暢。
而通常道德綁架的人,基本都是賣慘裝可憐的,所以,他賣慘,你比他更慘就是了。
現在姜尋就懷疑,張慶和是在跟自己賣慘,不過姜尋還沒開口,剛剛離開的董秘又回來了,甚至連門都沒敲,神色慌張的說:「張董,上次那個康經理又來了。」
張慶和猛然抬起頭,眼神中瞬間出現了慌亂和憎恨之色不像是演戲,並且幾乎是條件反射的說:「就說我不在。」
董秘一個勁的朝他使眼色,但張慶和卻沒有看她,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了一個戲謔的聲音,道:「張董,總說『不在』難以讓人信服,不如下次你說『不在了』,肯定就沒有人打擾你了!」
這就是博大精深的漢語言,一字之差,天壤之別啊,就像老外不懂『上路』的意思一樣,不在和不在了,也是截然不同的兩種意思。
張慶和聞言蹭的一下站起身來,眼中迸發出怨恨的目光,當對方走進門來之後,目光又瞬間柔和起來,沒有絲毫被人當場拆穿的尷尬,反而笑著說:「喲,康總,什麼風把你吹來了?」
進來的是一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一米六左右的小個子,方頭大臉留著的平頭,一雙圓溜溜的大眼睛,看起來像是一張二筒麻將牌似得。
他身後跟著兩個黑衣黑褲黑墨鏡的壯漢,手臂上還露著皮皮蝦式的文身刺青,看起來氣勢十足。
康總笑呵呵的回道:「這是東南風把我吹來的,因為我再不來,以後就得喝西北風了。」
姜尋呵呵一笑,感覺這『麻將牌』挺有意思,雖然是陰損的鬥氣鬥嘴,但這種說法和風格挺有意思,自己也要多學學,以後用在秦芸身上。
張慶和卻根本沒接茬,而是看了一眼姜尋道:「康總,今天真不巧,我這裡有客人,實在不方便招待你。」
「不用招待。」康總一擺手,說的客氣,但動作可一點都不客氣,直接帶人走了進來,像是回家一樣輕鬆:「張董有事兒忙你的,我們就在這裡等著就是了,不用招待。」
這不速之客不僅自己走了進來,還直接走到了大班台後張慶和的位置上,並且拿出了一支雪茄,自己修剪,旁邊的壯漢給點火,優哉游哉的抽了起來,好像他才是這裡的主人。
張慶和一隻手在背後,緊緊的握成拳,青筋暴露。
還是那句話,到了這個地位,在尋常人眼中已經高高在上了,但同樣的,他在這個層面要面對的敵人,也是同等級的。
所以,此時就算他滿腔怒火,也要強忍著:「康總,之前我們不是說好了,本月最後一天必有交代嘛。」
「是啊,當時是說好了,可是計劃趕不上變化嘛。」康總翹著二郎腿,叼著雪茄說:「而且這幾天你張董本人,以及你的公司變態太快了。
我知道你公司的IPO申請被駁回了,想要上市融資短時間內肯定沒戲,你十年前囤積的外環的一塊地,本來價格翻了幾倍,奈何突然發現了一座商周時期的古墓,只能無限期擱置,未來很可能會建立博物館也說不定,還有你正在開發的工地,先是塔吊倒塌死了幾個工人,又爆出你欠薪不付,另外相關部門還在調查你們在建設過程中破壞當地水源和環境的事宜。
還有啊,你的夫人豢養的大型犬因為發狂而咬死了人,雖然你們很快花錢私了,把事情壓下去了,但相關的消息還是流傳出來了,而且正在擴大。
哦,還有你家的在京城上學的小公子,被人拍到帶著未成年的女孩去酒店開房……
嘖嘖嘖,張董,老弟我不得不說一句,你現在有點麻煩呀。」
這哪是麻煩啊,分明就是內憂外患嘛,公司的事兒足以讓他傾家蕩產,家裡的事兒足以讓他身敗名裂,這不是麻煩,這是催命符啊!
而且很多事情顯然連最貼身的董秘都不知道,此時聽完臉色煞白煞白的。
別說董秘了,即便是見過大風大浪的姜尋聽完都皺起了眉頭,這真是內外交困,大廈將傾啊。
只是,世間的事兒有這麼湊巧嗎?羅馬不是一天建成的,同樣,一座大廈也不是一天就能推到的。
一城首富啊,積累的財富,人脈,勢力都是盤根錯節的,哪能說崩就崩啊。
就像晚期的大明朝,東有滿清韃子虎視眈眈,西有義軍揭竿而起,北面有世仇的蒙古,南面還有倭寇紅毛夷,還有更可怕的小冰河時期帶來的恐怖災難。
可即便如此,兩百多年王朝的積累,也沒有頃刻崩塌,即便是崇禎時期,仍然還有翻盤的機會,奈何從上到下都是眼高手低,志大才疏之人,以至於昏招連連到不可挽回。
但是,這些危機都不是同時爆發的,每一件事兒都是有一個發展過程的,可張慶和遭遇的這些事兒卻在一個時間內同時爆發了,這要不是人為的就出了鬼了。
難怪剛才那老外會說出張慶和的名字,這是被人盯上了。
不過張慶和還是比較硬氣的:「康總,你說的情況確實都是真的,但卻都在可以應對的範圍之內,上一次不是有人和你打過招呼了嘛!」
「對對對!」康總連連點頭道:「你說那人啊,確實算個人物,但那是以前了,張董啊,我要批評你,怎麼這麼大的事兒你一點都不關心呢,你背後的人物已經糊了。」
說完他一擺手,身邊立刻有人拿出了手機,打開了某個頁面遞給張慶和。
張慶和看後果然是勃然變色,最近他在四處躲債,為了避免牽連,很多人都不敢輕易聯繫,留在關鍵時刻保命用,誰想到,幾天的功夫就風雲突變了,而且這上面的措辭,分明是徹底涼了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