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九十八章 戀愛與無極大道

  仙女下凡了！

  幾千年來，姜尋沒見過真正的仙女，但此時池雨汐的狀態，卻符合所有對仙女的描述和幻想。

  銀色的光芒漸漸退去，變成了正常肌膚的顏色，而且比正常肌膚更加的白皙，雪白如雪，晶瑩似冰，銀色的長髮也變成了黑髮，一件白色的紗裙如光芒，似冰晶，自然的披在身上，像是一片雪花，輕盈的落在她身上。

  「哈哈，成了？！」姜尋比池雨汐還要興奮，大笑著問道。

  空中的池雨汐對他展顏一笑，宛如百花竟放，緊接著朝著姜尋飛來，像是輕柔的雨絲帶著無盡的溫柔。

  姜尋則更迫不及待，騰空飛起，像是攔截飛彈一般，直接將她包入懷中。

  這次肯定不是水靈身了，感覺太真實了，亦如當年初次相擁時那個少女一般無二。

  兩人凌空相擁，畫滿唯美之際，連熾烈的陽光仿佛都變得柔和了，像是牛郎織女天河相會一般，瀟灑飄逸。

  兩人的心情都很激動，誰能想到，一千年多年過去了，再相聚居然還有這樣的際遇。

  「你感覺怎麼樣？」姜尋低頭，輕聲問著池雨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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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池雨汐嫀首微抬，星眸璀璨，笑容甜美，神色激動的說：「如獲新生啊，感覺好像有無窮無盡的力量，天下水澤皆受我調動。」

  姜尋嘖嘖稱奇，世界奇女子，還有奇遇，姜尋也是滿心歡喜，激動的剛要開口，卻聽腳下有人喊道：「恭賀祖師得正大道，脫凡成仙，神威蓋世，壽與天齊！」

  聽到這話，姜尋差點沒從天上掉下去，池雨汐自己也有些尷尬，能和姜尋一起當隱士的人，一個人去神仙修煉，在水井中煎熬了千年的人，都是性格堅韌，又行事低調出塵之人，根本不在乎世俗中的阿諛奉承，實在聽不慣這類話。

  雖然這是她的傳承，但卻從未有過類似溜須拍馬的教義，但畢竟傳承了千年，總歸是有變化的。

  有這倆個傢伙在下面看著，他們也不好意思再練擁抱了，但手仍然是緊緊相牽，生怕一放手對方就消失似得。

  師兄弟二人跪伏在地上，此時算是知道姜尋的身份了，這位應該就是傳說中，和祖師有過一段情緣的那位『神仙』，兩人心中怕的要死，沒想到找炮灰，卻找到了這尊大神的頭上，之前的毒打肯定是白挨了，之後還會不會再算帳才是關鍵。

  所以他們努力表現，求祖師保護，當然，他們看到祖師重臨人間，也是不敢置信。

  池雨汐還沒有當眾秀恩愛的勇氣，更何況自己是祖師，總要自持身份，她看了看四周，道：「這麼多年過去了，你們發展得還不錯啊，能匯聚這麼多符合條件的門人，你們功不可沒。」

  這個誇獎，若是昨天兩人自然是甘之如飴，可現在，剛才差點被團滅，而且完全是他們咎由自取，所以這個誇獎實在擔不起，特別是現在還有不少人在廢墟中生死未卜呢。

  池雨汐看出了他們的心思，微微一笑，忽然騰空而起，綻放著光芒萬道，雙手輕輕揮舞，頓時有甘雨降下，灑落四方，真如女神普降甘霖救世。

  一個個水球從那片廢墟中升起，一個個傷者在水球中宛如母體中的胎兒一般，而骨斷筋折的傷患正在飛快的復原。

  這就是仙女顯靈，救苦救難啊。

  眾人齊刷刷跪了滿地，知道是本派祖師家臨人間，更是激動萬分，叩首不已。

  「我派之人皆受天寵，只要汝等勤修苦練，自會有一番不凡成就。」池雨汐飛在半空，語氣淡淡，但卻如神音法旨一般神聖。

  「謝祖師教會！」眾人齊齊叩首。

  這一幕還真是很酷，開宗立派，延續傳承。

  不過姜尋從來沒有徒弟，也沒有自己的教派，因為沒必要。

  只有會死的人，才會將畢生所學傳下去，希望後人繼承和發揚，這是為往聖繼絕學，是古時候讀書人最正確的價值觀。

  可是姜尋自己又不會死，不需要別人來繼承，自己就能為自己代言。

  池雨汐飄落下來，看著那一對中年師兄弟，道：「發展的很好，但你們的進境實在太慢了，到了這個年紀還只是修煉出了『清水身』而已，連『淨水身』都沒有達到，平日修行是否懈怠？」

  「沒有，沒有，請祖師明見，弟子們一日不敢懈怠，可能是資質愚鈍，進境緩慢。」兩人戰戰兢兢的說。

  只有池雨汐又問了門派的一些情況，這麼多年也確實出現過不少大能，但最終也無法打破桎梏，晚年的境遇都相似，那就是出走，去尋找碑文上說的『冥古真水』以求突破，但最後卻沒有一個人回來。

  即便如此，門派仍然源源不斷的有新鮮血液補充進來，而且都是按照標準選擇的，水靈元體，雖然人數始終不同，但天賦都遠超常人。

  姜尋對此也很是羨慕，總是有些生物會受上天眷顧的，比如大象，上天給了它們龐大的身軀，讓它們在殘酷的大自然中都幾乎沒有天敵，比如烏龜，又著天然的防護盾而且壽命又長，之於人類，總會有那些不世出的天才存在的，運動會中那些世界紀錄保持著，哪個不是天賦異稟。

  不過也就是一小點點的羨慕而已，若論天賦，老天爺只是給了他們小小的一個特長，而給予自己的則是雄厚的基礎。

  如果人生有起跑線，他們頂多算是二十米處起跑，而自己則是生在終點的人。

  與其羨慕天賦，姜尋更在乎的還是池雨汐開宗立派的本事，她的祖上其實沒留下什麼系統的修煉方式，多半都是她自己摸索的，現在竟然形成了按部就班的系統，清水、淨水、渾水、霧水……

  聽起來像是小學生組詞練習，但應該是對應自身不同的狀態。

  看著池雨汐為門下弟子們講道，姜尋也琢磨起了自己的狀態，幾千年來，他涉獵廣泛，所結交的都是祖師爺般的人物，還吸收了很多他們開創性的理念。

  思想層面，初創才是最重要的，雖然後人可能會完善，但同樣也會因為過分解讀而出現歪曲。

  比如道德經中的至理，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聖人不仁以百姓為芻狗。

  這話就被很多人歪曲了，說什麼天地聖人，高高在上，冷漠無情，視天地萬物百姓都如豬如狗。

  這完全是胡說八道，而且本意恰恰相反，說的是，天地不情感用事，對萬物一視同仁；聖人不情感用事，對百姓一視同仁，完全是眾生平等之意。

  還要現在被女拳師們瘋狂攻擊的『唯小人與女子難養也』這句話，其實某種程度來說，她們說的沒錯，孔子這句話確實是在罵那些被慣的一身臭毛病的無腦女。

  看一句話，首先要看說這話的背景，當時孔子被衛國講學傳道，結果變成了衛國君寵妃借著孔子的名聲來抬高自己的一場政治秀，孔子對此很生氣，所以才說了這句話。

  類似的還要很多，比如量小非君子，無毒不丈夫。貌似是在說，大丈夫為達目的不擇手段。

  其實是大錯特錯，這話從頭就被歪曲，甚至傳壞了，原本說的是，量小非君子，無度不丈夫，說的是君子大丈夫的胸襟坦蕩，氣量如海。

  其中最搞笑的還是，執子之手與子偕老，這話怎麼傳到現在，變成了表達男女情愛的句子了？

  全詩說得分明是，戰鼓已經敲響，戰士們要投入到戰鬥中，生死未知，前路茫茫，戰友之間相互依靠，生死相伴，共存共亡的故事。

  所以呀，要想真正理解經典的精髓，還是要從創立者的口中去聽，那才是最真的。

  而姜尋結合了百家之所長，取其精華去其糟粕，早就形成了屬於自己的獨特體系，如果非要有個準確的說法，姜尋願意稱其為，空性圓滿，無極大道。

  一元、兩儀、三才、四象、五行、六道、七星、八卦、九宮、十方！

  這就是姜尋多年來修煉的主體，可以說是在演化一個開天闢地衍生萬物的過程，當得起無極大道之稱。

  當然，姜尋覺得自己還處於初級階段，演化也只是演化，是根據自己的理解模仿出來的，真正開天闢地，衍生萬物的力量到底是不是這樣，姜尋也不清楚，還要一步步的探索。

  這就像是，你看一個人打拳，多看幾遍也能學個大概，但人家在打拳時的發力技巧，對氣的運用，節奏的掌控，手腳眼的配合等諸多細節你就不得而知了，只能靠自己去理解感悟再創造出適合自己的節奏和技巧。

  而姜尋還遠沒達到圓滿的程度，最起碼什麼是兩儀，他還只停留在陰陽二氣的階段，一元就是無極，那無極又是什麼，是混沌嗎？還是劈開混沌的那種力量？這股力量是來自外界，還是混沌內部所誕生的？

  還有太多問題，不過姜尋『底子』實在是太雄厚，也沒有什麼外界壓力逼迫他進步，所以始終處於隨遇而安的狀態，現在看到池雨汐開宗立派授徒，他才有了小小的觸動。

  不過，那也得等有空了再說，現在忙著談戀愛，實在沒時間。

  姜尋正覺得自己的理由合情合理的時候，忽然門外有聲音傳來，原來是那樹妖回來了，變成了半人半樹的形態，剛才應該是受到了冥古真水寒氣的衝擊，樹杈上還掛著冰霜，樹葉全都凋零了，沒有完全枯萎也算它命大，此時看起來像是受了委屈，找姜尋來求安慰了。

  可姜尋還沒說話，旁邊的池雨汐卻突然發飆了：「妖孽，戮害我門下弟子，還妄圖化形魅惑我夫君，今日叫你形神俱滅！」

  「呃……」姜尋下意識的想說點什麼，但池雨汐已經出手了。

  她手臂一揮，寬大的衣袖鼓動，一道銀色的光芒激射而出，瞬間化作驚濤駭浪，直接朝樹妖席捲而起，海浪未到，其中先噴發出了無數的冰錐，噗噗噗的釘在了樹身上，大樹瞬間便被冰封了，緊接著怒浪一衝而過，剩下的就是滿地的冰渣碎片了。

  這就是強者的霸氣，不管你做事兒出於什麼目的，我只說我的理由就夠了，有時候甚至都不需要理由。

  儘管這件事兒的始作俑者是姜尋，是池雨汐不能追究姜尋的責任，又要對門人弟子有個交代，這樹妖看起來長短肥瘦正合適。

  就像古代帝王與天人感應一說，一旦世間出現了什麼地震，洪水之類的大災難，那就是帝王又缺失，要上對天地，下對臣民來承認自己的錯誤。

  這本來是一種對帝王權利的制約，聯繫到天災，貌似無解。

  結果有聰明的帝王，直接拉出了一個背鍋俠，宰相。

  宰相輔佐帝王執政，兼有匡扶帝王得失之責，所以，一旦出現巨大的天災，就不再是帝王失德，而是宰相的過失了，直接罷免，或者乾脆殺掉，以平息天地之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