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七十九章 財帛動人心

  秦芸心中有諸多疑惑，但她沒有開口問，畢竟是臥底，最大忌就是話多，不僅反派死於話多，說多錯多，多說多錯，適用於每一個人。

  看著姜尋平靜得宛如深海般的眼眸，還有這張俊朗的臉，秦芸隱隱覺得有些熟悉。

  猛然間，秦芸想起來這傢伙是誰了！

  不過這個記憶不是數百年前，而是一個月前，自己追捕一個嫌犯，公路飛車，連人帶車都掉橋下面去了，那時候就看到了這個傢伙，拉著自己小雲小雲的叫著，很親切的樣子。

  一瞬間，秦芸覺得身體有些發涼，自己現在可是深入虎穴的臥底，要是被認出來，後果不堪設想。

  不過，自己改變了一下妝容，頭髮短了，黑色的眼影，紫色的唇彩，濃妝艷抹的，有時候照鏡子，自己都認不出來自己，這傢伙應該也認不出來吧。

  他上次看到自己為什麼那麼激動呢？是搭訕還是認錯人了？剛才這傢伙為什麼先攻擊自己，然後轉頭又說是波哥的把兄弟呢？

  不過，正是因為這傢伙，成功說服了剛才那一伙人起義自立，現在貨在自己手裡，如果他不爭，自己就是首領了。

  原本以為打入敵人內部，獲取信任需要一段時間，還要付出一定代價，誰想到這才幾天的功夫，不，準確來說，就是這半天的功夫，形勢就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趙連波死了，他的貨在自己手上，他的手下也依附了自己，這就有了十足的底氣和籌碼和上家談判了，只要見到那個錢先生，秦芸就能說自己完成了臥底任務，剩下的交給緝毒部門去追就是了。

  不過，秦芸的最終目的是更龐大的久墨公司，傳說那是一家跨過的犯罪集團，是秦芸接觸過幾個窮凶極惡的罪犯說的，江湖上沒傳言，因為資格不夠，根本聽不到，警方呢，更是要以證據說話，不能憑藉懷疑就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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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想著，姜尋已經坐上車來，看著這龐大的傢伙，笑道：「這車你會開？」

  「這有什麼，簡單的很。」秦芸口氣狂妄的說，努力表現的像個小太妹，情況不明之下，還是不要輕易亂說話，也不要亂問問題，也許問不出什麼，反而會暴露自己。

  臥底就是臥底，入戲最好。

  姜尋微微一笑，道：「我可不會開車。」

  「切！」秦芸鄙夷的哼了一聲。

  「我只會騎馬。」姜尋不動聲色，貌似閒聊的說：「特別是代北地區的戰馬，強壯彪悍而且通人性，跑起來追風逸塵，我有過一匹黃驃馬，神駿非常，馬頭上有白毛，形狀圓如滿月，餵飽了草料之後，肋骨清晰可見，堪稱透骨龍！」

  姜尋不動聲色的描述著，秦芸的神色也變得恍惚起來，腦海中隱隱聽到了駿馬的嘶鳴聲，聽到了馳騁時節奏感極強的馬蹄聲，一批黃驃馬仿佛出現在眼前，對著自己歡快的跑來，身上有馬鞍，左邊掛著馬槊，右邊掛著鐵背弓和箭壺。

  駿馬嘶鳴，前蹄高高揚起，隨後便歡快的跑來，長長的鬃毛飛揚，隱約好像能看到馬背上有人，是個身披鎧甲，頭戴紅纓的將軍，到了近前，放下面甲，後面的容貌讓秦芸莫名的有些激動……

  忽然間，一聲警笛聲響把秦芸拉回現實，遠處隱約能看到紅藍雙色的警燈閃爍，還真有警察來了。

  秦芸來不及多想，連忙發動攪拌車，轟隆隆的快速駛離了。

  上了國道速度慢了下來，秦芸的駕駛技術真不錯，這種特種車輛操作的也是得心應手、

  見過大貨車跑長途的女司機，但攪拌車女司機實在罕見，這要是拍個視頻，估計能立刻扭轉國人對女司機的偏見。

  姜尋坐在旁邊沒有在說話，發現了作用那就一點點的引導好了，過猶不及，這種事兒不能急躁。

  即便他不急，秦芸卻已經對他產生了懷疑，感覺這傢伙好像會什麼心理暗示，為什麼每次他描述一件事兒，自己都會有畫面感呢？

  秦芸實在想不通這傢伙到底是什麼人呢，一會攻擊自己，一會又說是自己人。

  其實遇到這種不明來路，而且對自己有明顯針對性的人出現，最好的方式就是立刻終止臥底任務，以免發生意外。

  可是，姜尋就坐在她身邊，雖然神神叨叨，奇奇怪怪的，但此時卻平靜入水，淡然如雲，待在他身邊，讓自己緊張的情緒都淡化了很多。

  攪拌車在國道上，開的不慢也不快，像是兜風游車河，只是開車攪拌車兜風的估計是第一人了。

  沒過多久，秦芸的電話響了，來電話的是趙連波的心腹馬仔，說是他們已經回到了秦海，大家都會來差不多了，目前在秘密基地藏身，並詢問秦芸到哪裡了，用不用接應。

  秦芸也沒多想，說出了自己的位置，讓他們境界周圍就好，不需要接應。

  電話掛斷，姜尋嘴角勾起一絲微笑。

  「你笑什麼？」貌似全神貫注開車的秦芸，其實一直在偷偷觀察姜旭，只是一抹笑意都沒放過。

  姜尋笑著說：「當年陳勝喊出『王侯將相寧有種乎』之後，率戍卒於大澤鄉揭竿而起，讓全天下的權貴士人見識到了草根階層毀天滅地的力量，那是何等威武霸氣，氣勢磅礴。

  可就是這樣一個人，最後卻被自己的車夫莊賈所殺死，你以為如何？」

  秦芸沒想到姜尋一開口就是引古論今，但這段歷史她太熟悉了，張口便道：「那是因為陳勝剛取得了一點成就，就驕傲自滿，驕奢淫逸，霸道張狂，早就忘了苟富貴勿相忘的誓言，所以身邊人對他皆有不滿。」

  「不不不……」姜尋搖頭道：「你說的這都是人心人性上的大道理，其實，不管陳勝如何驕傲自滿，霸道張狂，都與小小的車夫無關，他只要安心駕車，總會有一口安穩飯吃，何必甘冒奇險殺他呢？」

  「那你說什麼？」秦芸反問道。

  「清酒紅人面，財帛動人心啊。」姜尋說道：「那車夫被秦國大將章邯以潑天富貴所收買，所以才有了殺人的勇氣。」

  秦芸皺起眉頭，覺得有些莫名其妙，道：「你什麼意思？」

  姜尋微笑不語。

  秦芸卻眯起了眼睛，自己剛才接了馬仔的電話，接近著他就提起了這件事兒，顯然不是沒話找話，無的放矢啊。

  她猛然心驚，道：「你的意思是說，這幫傢伙很可能也被人收買了，準備出賣我們？」

  「很快就知道了。」姜尋淡笑著說。

  秦芸瞥了她一眼，討厭他賣關子，而且也不太相信，憑什麼他就這麼肯定呢？

  再說了，那群人現在群龍無首，背後有警方通緝，全面沒有老大帶領，上層人物又接觸不上，手裡還沒有能值得拼一把富貴的『貨』，有什麼理由會出賣自己呢？

  可是，財帛動人心啊，人家上層可能不用收買他們所有人，只要收買那馬仔一人就行了。

  分而化之，各個擊破，取其一而控全局就夠了。

  一時間秦芸有些心動，也變得謹慎起來了，全神貫注的開車，不再偷看姜尋，心裡想著，如果真是這樣，對方會用什麼手段對付自己呢？

  就在這時，秦芸忽然聽到了摩托車引擎特有的轟鳴聲，宛如野獸在低吼嘶鳴，緊接著便有光芒照射而來，身旁的後視鏡都被照亮了。

  從鏡中看去，後面有一個摩托車隊悄然出現了，快速的從兩邊追上來，一邊各有五輛，1字排開，把攪拌車夾在了中間。

  秦芸眉頭一皺，但心裡絲毫不慌，開玩笑，摩托車肉包鐵，汽車鐵包肉，更何況還是這種水泥攪拌車，簡直就是王者，別說十輛摩托車，就算來一個百人車隊都照沖不誤，保險槓掉了都算我輸。

  摩托車隊也沒什麼多餘的舉動，就是在兩側夾著她行駛，速度相當，看起來更像是護衛隊。

  可沒走出多遠，秦芸忽然看到了反光的三角架，再往遠處看，一輛渣土車翻到在路上，將整條路都堵死了，還有滿地的沙土，狼藉一片。

  秦芸頓時明白了，這就是路障啊，這麼快就安排出這麼大的陣仗了嗎？

  此時他們的攪拌車距離三角架不過百米，距離翻到的貨車也不過兩百米的距離，這麼短的距離攪拌車根本加不起速，想要衝都沖不過去。

  「不要心存僥倖了。」姜尋開口道：「下車和他們干一場，幹掉他們，手裡還有貨，談判的時候更有底氣。」

  這話自然不需要姜尋多說，邊打邊何談是自古以來戰爭的規律，隨著事態發展而變化，弱的一方會求和，強的一方會加碼，除非一邊倒的碾壓。

  「不用打吧，我們有這王者級的攪拌車，在不遇到坦克的情況下，就是無敵的存在，我現在打一下方向盤，就能將他們全都搞定。」秦芸不屑的說。

  可她話音未落，就聽到一聲爆響，車子頓時晃動了一下，不用想就知道是爆胎了，而且前二後六八個輪胎，此起彼伏的爆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