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七十章 黑吃黑

  鄭屠戶是個狠人，殺豬的嘛，不狠怎麼行，這輩子最常做的一件事兒，就是白刀子進去紅刀子出來。

  這樣的人，滿身的殺氣，連遊魂野鬼都害怕。

  但又有老話說，仗義每多屠狗輩。他們雖然兇狠，但是心思單純，簡單，仗義，不像讀書人見多識廣，心裡花花腸子彎彎繞也多。

  這一點從他對待三個老婆就不難看出，絕對是盡一切能力滿足了她們，所以才能讓他們三個和諧共處的。

  但這樣的人，對你掏心掏肺額講義氣，一旦你背叛他，他們的做法同樣簡單幹脆，也不會像讀書人那樣布局，陷害，背後報復，十年不晚之類的。

  有仇有怨當時就報了，什麼十年不晚，過三天氣就消了，再見到仇人沒準相逢一笑了。

  所以，鄭屠戶不講究那些，有仇當面報。

  就在滿臉是血的二老婆驚聲尖叫中，他手持一把生鏽額殺豬刀，直接捅進了二老婆的小腿中，鮮血狂飆著染紅了那光滑的絲襪，傷不重，但鄭屠戶猙獰的太嚇人了，仿佛真把她當成豬要宰了。

  更可怕的還是鄭屠戶的話：「臭婊子，趕緊給我說實話，否則你就算不會失血過多，也會破傷風感染，不想死，就把你的醜事都說出來！」

  聽到這話二老婆險些沒暈過去，看著那滿是鐵鏽的殺豬刀，真的很容易破傷風啊，那可是必死之症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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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老婆哇的一聲就哭了出來，不顧腿上的傷勢，跪下就磕頭求饒，肯求著放她離開，有什麼話到了醫院，打了破傷風針再說。

  鄭屠戶卻獰笑一聲，再次舉起屠刀，刺向了二老婆的另一條腿。

  殺豬般的慘叫聲響起，和這裡的環境可謂相得益彰。

  毫不留情的兩刀下去，擊碎了女人所有的防線，別說她一個嬌嬌女，就算是硬漢也扛不住，特別是動手的還是一個老屠戶，那一身殺氣，血紅的眼睛，誰看了都害怕。

  而且，這傢伙還粗中有細，不但傷人，還要誅心。

  一句不是流血過多，就是破傷風感染，就嚇掉了女人的半條命，不用再問，女人就主動說了。

  她確實和運輸公司有勾結，但也僅僅是勾結，而不是勾搭，到了她這個份上，哪怕安分守己的守著鄭屠戶一個老男人，已經是衣食無憂了，根本沒必要再出賣自己。

  只是人心不古蛇吞象，有了這些，就會想要的更多，她想要快點在公司掌握實權，想要快些拿到鄭屠戶的全部財產，想要擁有社會地位，擁有自己的勢力，為此不惜鋌而走險。

  畢竟她嫁給鄭屠戶做闊太太，本身就是投機來的，這一次只是依樣畫葫蘆，不過起點更高了。

  她與運輸公司老闆趙連波是純粹的合作關係，這算是一種交換犯罪。

  比如甲和乙有仇，丙和丁有仇，甲和丙商量交換一下，由自己去對付他的仇家。

  這樣一來，最起碼會有一個好處，那就是犯罪動機，兩個素昧平生，毫無瓜葛的人，首先就不會有犯罪動機，而動機正是量刑情節的一個重要標尺，如果操作得當，可能最後真的只是賠錢了事，比如車禍。

  這女人和趙連波就設定了這樣的計劃，女人幫著運輸公司運毒，將毒品藏匿在冷鮮肉，或者內臟之中，總之他們以前做過這些事兒，成功率極高。

  而趙連波則負責對付鄭屠戶，讓他儘快從世界上消失，幫助女人拿到全部財產。

  終於聽到了真相，鄭屠戶當場就爆炸了，一腳險些沒把女人踢死，趴在地上哇哇的吐血，內臟都受了傷，他那兒徒也是一臉殺氣，滿眼輕蔑的看著女人，婊子，實在不值得同情。

  「姜先生，您看接下來要怎麼做？」鄭屠戶忍著怒火，努力保持平靜的問姜尋。

  雖然不是狗男女，但仍然是要謀殺親夫，謀財害命，所以這兩個人都是自己的生死大敵。

  只不過那趙連波身邊有高人，自己貿然找上門沒準會吃大虧，幸好自己身邊也有高人，甚至可能更高。

  姜尋之所以參與其中，原本就是為了秦芸，沒想到現在還涉及到了這麼多事兒，特別是毒，這奪人尊嚴，毀人靈魂的魔鬼必須要銷毀。

  他想了想，道：「黑吃黑吧。」

  鄭屠戶和他的兒徒皆是一愣，隨即便露出了明了之色，他們以前就幫對方雲過毒的，深知這其中蘊含著多麼驚人的利潤。

  而且他們也不是省油的燈，以往做過的事兒要是都揪出來，未必比賣毒的罪過小多少。

  所以姜尋的提議瞬間讓他們心動了。

  不過鄭屠戶還是老道，畢竟到了這個份上，有錢有勢的，沒必要再冒險了，之前是因為資金鍊斷了，所以急需賺快錢，所以才鋌而走險的，現在，沒必要啊。

  所以他問姜尋：「若是對方因此狗急跳牆怎麼辦？」

  姜尋看了他一眼，道：「放心，我不是答應過你，保證你不死嘛。」

  姜尋平靜的話語，淡然的神態，說的就好像明天請客吃早飯一樣輕鬆。

  不過現在鄭屠戶也沒什麼選擇的餘地，因為對方本來就要弄死他，現在只不過是自己在為自己報殺身之仇而已。

  若是既能報仇，又能從中撈一大筆，那就再好不過了。

  都是江湖人士，也不矯情，說干就干，沒這點決斷能力也混不到今天。

  「那這件事兒就拜託姜先生了，我會讓他全力協助您。」鄭屠戶說道，並把他的養子兒徒推了出來，還重點介紹了一番。

  這小子跟他的姓，名叫鄭維邦，成年之後就被鄭屠戶外放到江湖了，現在是本城有名的江湖掮客。

  掮客的本意是中介，幫別人介紹買賣，從中賺取利潤的。

  但隨著社會多元化，掮客也變得八面玲瓏起來了，頂端掮客能夠幫人賣官鬻爵，這是政治掮客，還有推動資本流動的金融掮客，另外還有搭通天地線，黑白兩道通吃的江湖萬金油，上可以幫著撈工程，搞項目，下可以去局裡號里幫著撈人，兩伙人有了衝突，甚至還能充當和事佬調停。

  這個鄭維邦就在鄭屠戶勢力和資金的支持下，成了這種江湖萬金油，名聲響噹噹，身邊也圍繞著不少受過他恩惠的人，其中不乏他收留的通緝犯，以及從號里撈出來的取保候審，保外就醫之人。

  這是一股可怕的勢力，再加上他上下通達，各方面都有門路，還有足夠的資金能養人，所以，這小子也是江湖上的一方大佬。

  聽了介紹，姜尋特意看了鄭屠戶一眼，這個屠狗之輩，確實心思遠超常人啊，居然扶持出了這樣一個人，也是不簡單。

  不過這些姜尋並不在意，只要有人手能做事兒就行了。

  具體怎麼做不用姜尋教，都是江湖人，若是連黑吃黑都不明白，那就不用混了。

  而且這次是天賜良機，對方需要把毒放在他們的冷鮮食品中運走。

  這個方法其實很簡單，但又不簡單，難度就是在發貨量。

  如果只是百十斤豬肉，或者一些內臟之類的，很可能會遭受到嚴格盤查，但若是一整個冰櫃車都裝滿了冷鮮肉，無論哪個部門都沒有足夠的人力去一一調查，更何況還有可能污染肉食，平白給商家造成損失。

  所以，這一次不用費勁去搶，而是對方會主動把『貨』送過來。

  當然這其中的關鍵還是鄭屠戶的二老婆，畢竟她才是這次行動的關鍵人物。

  鄭維邦買來了一些醫藥用品，鄭屠戶親自給二老婆的傷口清理包紮，手藝不錯，有點久病成醫的感覺，畢竟是屠戶嘛，小刀傷，被垂死掙扎的豬頂一下，裝一下，外傷少不了，甚至還有剛入行的小學徒，竟然傻不愣登的站在案子後面，待宰的豬猛然一蹬腿，直接把他踹飛了出去，險些掉進準備退豬毛的熱水鍋里。

  二老婆在生死威脅下，還是選擇了妥協於自己的老公，更何況她還有娘家人。

  二老婆親自打電話，對方對她的話深信不疑，當然，更主要的是對方相信自己身邊的高人，確定高人的手段，鄭屠戶必將命不久矣。

  在這種絕對信任的情況下，事情很快就被敲定了，他們從現在開始，就會把貨通過各種渠道陸續的送過來。

  早早做好準備的鄭屠戶和姜尋，通過監控錄像看到了全過程，果然是通過各種渠道啊。

  有些貨是他們的人化裝成外賣小哥，放在餐盒裡送來的，有些貨是化裝成農業畜牧部門穿著制服的檢疫人員送來的……

  姜尋默默看著這一切，知道天朝對這些涉嫌毒物的犯罪是非常嚴苛的，幾乎是逮住就斃，所以這些傢伙也格外的謹慎小心，而且無所不用其極，一旦事發，他們則會立刻變成亡命徒。

  整整半天時間，從下午到午夜，陸陸續續來了各色人等，按照鄭屠戶上次的經驗分析，這次他們的貨最少有一百公斤左右，屬於特別巨大，參與人員估計都得斃。

  那幾名化妝成檢疫人員的傢伙始終留在這裡沒走，目的就是看他們對貨進行『包裝』。

  偌大的產業鏈條中，肉也是分三六九等的，一等最好的自然是鮮肉，分新鮮和冷鮮兩種，然後二等是冷凍肉，接下來是動物的翅和蹄，四等是動物的內臟，最後的邊角料的肉餡和香腸一類的。

  而此時，這三六九等的肉，每一種都有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