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禮尚往來

  蔣玉婷歡呼雀躍，激動萬分，此時的感覺就像是新娘子，送走了所以賓客，迫不及待要數數禮金的感覺，激動的把姜尋當成新郎一把抱住。

  姜尋的身體微微一僵，隨即便放鬆下來，也露出了微笑。

  蔣玉婷根本沒多想，擁抱了姜尋，又擁抱了店裡的小夥計，是她遠房表妹，從鄉下來城裡討營生的，留在店鋪里打造一邊跟她學手藝，老實勤快。

  此時小姐妹倆抱在一起又蹦又跳，興奮異常。

  原本就要被人掃地出門了，突然一下翻身做主了，反轉得太快，讓她們一時間除了高興，別的都忘了。

  姜尋看著琳琅滿目的商品，有些更是他所熟悉的視頻，帶給他一種跨越時空的親切感，手裡拿著一根金步搖冠飾，愛不釋手。

  「現在還會做這種飾品的人不多了，你這是祖傳的手藝？」姜尋問道。

  「是啊，從我家祖輩就幹這行，以前還專門給宮裡的娘娘們做貢飾呢，還得過宮裡的賞賜呢。」說起這些蔣玉婷臉上滿是驕傲之色，自己的手藝能成為宮裡的貢品，那是古時候匠人最驕傲的事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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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學好文武藝，賣與帝王家，這個到底無論是古代還是現代都是如此，只是現在叫考公務員了。

  蔣玉婷興奮過後又無奈的說：「只可惜現在的人更喜歡珠寶玉石，鑽石翡翠，大金鍊子大金表，人們只在乎是否名貴，而不在乎造型的精美了。」

  「本末倒置啊。」姜尋搖搖頭道：「首飾真正的魅力就在於造型的精美與華麗，比如最有名的鳳釵，上面的寶石反而是點綴。」

  「沒錯！」蔣玉婷有種遇到知音的感覺，拍手道：「只可惜現在的人太物質，恨不得將寶石穿成串直接佩戴了，而且現在機械化生產，高精密加工太先進了，一些產品能夠輕易的完成大規模生產，所以這些小視頻越來越不值錢，即便我的都是純手工打造，仍然沒多少受眾。

  不過沒關係，首飾歸根結底賣的是匠人的手藝和創意，只要我製作出造型獨特的飾品，這門老手藝仍然有重現輝煌的一天，我堅信。」

  堅定的神色讓她美麗的臉龐綻放著光芒，現在能堅守著老祖宗手藝的人實在是不多見了，而且姜尋也相信她能做到。

  她的話沒錯，這收拾賣的就是匠人的創意和手藝，就像時裝一樣，同樣是衣服，知名設計師設計出的，和尋常衣服的價值有天地之差，雲泥之別，當然其中也有宣傳，品牌等其他因素，但最主要的還是設計師獨特的創意。

  在鳳釵出現之前，女性大多用木簪子，竹簪子等，後來才出現金銀製品，又再次基礎上精煉工藝，出現了各種各樣的造型，尤其到了明代，女士的金銀首飾加工達到了頂峰。

  「沒錯，最主要還是創意。」姜尋說道：「比如你這隻金釵，最好用掐絲的技巧打造，要用更細一些的金絲掐編，層層遞進，鳳凰羽毛的層次感就能體現出來了，因為掐絲而形成的鏤空，還能起到鳳凰展翅擺尾的效果，戴在頭上走起路上，活靈活現，這時在以嵌珠的手法，嵌入雙眼以及口含滴珠，華貴的氣質也就顯現出來了。」

  蔣玉婷眼前一亮，道：「姜先生也懂首飾？」

  「略懂。」姜尋淡定的說。

  「知音啊。」蔣玉婷笑著說：「只不過你說的工藝已經失傳了，現在所謂的手工就是一個略粗的銅線用鉗子掰彎，做出各種造型後再鍍金，然後貼上金箔或者其他小玩意點綴。」

  說完，蔣玉婷直接走到自己的工作檯，拿出一根嬰兒小拇指粗細的鋼絲，硬邦邦那種，一手拿著小鉗子，三掰兩擰，銅絲就成了形狀，然後用白色絲線纏繞，又拿出花生粒大小的，藍色塑料水晶，麻利的打孔用絲線串在一起，將二者放在一起，像小朋友拿著一百分的卷子給家長炫耀似得朝姜尋晃了晃。

  姜尋頓時笑了起來，原來她做了一個水瓶，藍色的塑料水晶則代表著水，一部分在瓶里，還有一個成串的墜在瓶口之外，看起來就像一個正在倒水的水平，造型逼真又透著可愛，蔣玉婷也確實是心靈手巧。

  見姜尋面帶微笑，蔣玉婷尷尬的撓撓頭道：「好像有點小兒科啊，不過沒辦法，古時候的樣式不流行了，為了餬口就得隨波逐流啊，做點小玩意餬口吧，我唯一的堅持就是手工製作。

  姜先生，非常感謝你今天幫了我這麼大的忙，我實在是無以為報，這個小玩意就當我的一點心意，祝你瓶瓶安安，生活如細水長流吧。

  至於這兩間店鋪我會按照市場價來租賃的，具體有什麼要求你也可以再提。」

  蔣玉婷認認真真的將剛做好的小瓶子放在他手裡，目光灼灼的看著他，眼中滿是真誠與感激。

  姜尋也不知道自己多久沒收過禮物了，看樣子這個年代，未婚姑娘送給年輕男子禮物，不再只是定情信物了。

  姜尋問問一笑，珍而重之的收起了這個小瓶子，比那八百萬的支票還正式，讓蔣玉婷看在眼裡，喜在心頭。

  禮尚往來一貫是姜尋的信條，他微笑著走到蔣玉婷的工作檯，因為全手工製作，所以她這裡的材料很多，像什麼棉線、箔片、鍍金銀、半寶石、羽毛、羊絨、人造水晶、琉璃、純銀、水鑽、腈綸線之類的是應有盡有。

  姜尋簡單的看了看，便立刻動起手來，他雙手白皙，手指修長,皮膚光潔，骨節分明又不突出，蔣玉婷和小表妹站在一起，只是看著這雙手，莫名的有種想要讓這雙手輕輕拂過自己臉頰的期待。

  姐妹倆不約而同的秀紅了臉，而姜尋則十指翻飛，靈活的宛如在彈奏一首鋼琴曲，蔣玉婷瞬間忘了剛才旖旎的念頭，外行看熱鬧，行家看門道，儘管她算是祖傳的行家，但此時也有些看不懂了。

  這是在制箔嘛，抹金，磨光，拔絲，累絲，掐編，一些列操作看的蔣玉婷眼花繚亂，宛如無中生有的魔術一般，那精緻細微到極點的動作，就算再先進精密的儀器也絕對無法完成。

  半個小時後，一支累絲鳳簪就成現在她的眼前，簪頭金鳳腳踏祥雲，振翅欲飛，金色的羽毛層次分明，金光閃閃，仿佛被風吹動一般，活靈活現。

  蔣玉婷吃驚的張大了嘴，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仿佛下一刻這隻金鳳凰就會飛走，而這，竟然是純手工，還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完成的？

  這其中所運用的手法，她只在書中，或者老人口口相傳中聽說過，鑲嵌，錘揲，可是知道是知道，而且也親眼看了，但具體是怎麼做出來的，則是完全沒看懂。

  卻見姜尋笑著說：「禮尚往來，這個送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