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戴過花的男人

  姜尋與眼前的女人四目相對，兩人在這一瞬間都愣住了。

  姜尋率先反應過來，這地方應該是女子更衣之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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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古至今，淫賊最受世人的鄙夷與唾棄。

  士林中人講究，君子愛美，求之以禮。綠林中的英雄好漢，曾經流行佩戴守正戒淫花，更有歌云：戴花不採花,採花不戴花，戴花若採花，必遭刀下殺。

  規矩姜尋都懂，也是恪守本分的之人，可現在……

  他沒時間多想，理所當然的驚叫聲響起，震耳欲聾。

  「啊……」女人終於回過神，連忙雙手連忙護住前胸，質問道：「你怎麼進來的，要幹什麼，來人……」

  姜尋連忙開口解釋道：「小姐，你……」

  「什么小姐，你才是小姐，你們全家都是小姐，你這臭流氓，來醫院裡找小姐，真是臭不要臉。」女人連珠炮似得開罵。

  姜尋被罵的有些發蒙，小姐這個稱呼沒有人比他更清楚了，早在宋代的時候就有了，但通常都是對青樓姑娘的稱呼，那時候的文人墨客喜歡尋花問柳，還會為青樓姑娘填詞做歌，將姑娘們稱呼為小姐。

  但後來這又變成了對大家閨秀，未出閣的姑娘的稱呼，一直延續到近代。

  可姜尋怎麼也想不到，今時今日，這個稱呼又成了對青樓姑娘的稱呼，這就是他苦苦追尋的一種輪迴。

  姜尋剛要改口叫一聲小娘子，解釋一下誤會，忽聽樓道里傳來了呼喊聲：「齊醫生，齊醫生，不好了，昨晚收治的急診病人突然血壓血壓急劇下降，有生命危險，你快去看看吧！」

  眼前的美女大驚失色，連忙拽過一件白大褂套在身上，這也讓她整個人氣質為之一變，雖然神色驚慌，卻依舊美麗動人，黛眉如畫，杏眼如星，精美的瓜子臉與五官搭配得恰到好處，仿佛造物主精心製作的一般，配上白大褂宛如聖潔的天使。

  「你這變態，流氓，站這別動，一會我再找你算帳，敢跑我就報警！」美女穿上白大褂，急匆匆的往外跑，仍然不忘警告姜尋。

  姜尋滿心苦笑，這就是被當成淫賊了吧，這實在是冤枉，數千年來，他雖然在每個時代都有紅顏知己相伴，卻既不偷心也不採花，更是深信一句話，色字頭上一把刀，石榴裙下命難逃。

  姜尋還記得不久前，嗯，也就一百多年前，那時候江湖上還有俠盜，穿房躍脊，飛檐走壁，劫富濟貧，通常在學藝的時候，師傅就會告誡他們這兩句話，色字頭上一把刀，石榴裙下命難逃。

  可就是有這樣一個豪俠，平日裡行俠仗義，劫富劫貧，從未失手，突然有一天在房頂上，透過瓦片縫隙看到大戶人家的千金在洗澡，他忘了師傅的告誡，沒能守正戒淫，結果被人抓住，最後被亂刃分屍。

  姜尋無奈的搖搖頭，幾千年都過來了，可不想在這時候落個淫賊的名頭。

  醫院的走廊四通八達，他避開來時路，繞了個圈在另外一趟病房中穿過，忽然某個房間裡傳來一個女人的喝罵：「你這庸醫給我滾出去，要是我叔叔有個什麼三長兩短，我一定要讓你償命！」

  說完，一個白色的人影被人推了出來，倒退著跌跌撞撞眼看就要摔倒了，因為離著很近，姜尋下意識伸手托住了她的背。

  那人穩住身形一側頭，兩人四目相對，不是冤家不聚頭啊！

  這女醫生更是剛才更衣室的姑娘，女人見他也是一愣，近距離看他劍眉星目，眼眸明亮而深邃，宛如無垠的天空。

  姜尋將她扶正，從這裡能看到病床上的患者，五十多歲的年紀，此時臉色灰白，神志不清，身體還伴隨著抽搐，一個中年醫生正為他做著心肺復甦，病床邊還有三個年輕人，兩男一女，正哀痛的呼喊著：「叔叔您可不能有事兒啊。」

  「二大爺您可不能撇下我不管啊……」

  「董事長您要一定要挺住，大小姐正在趕來，你見到大小姐病就好了！」

  中年醫生氣喘吁吁的停止了心肺復甦，看了看三人道：「還有家屬沒趕來是嗎，那就上呼吸機暫時維持吧，爭取見最後一面吧，人已經不行了。」

  「什麼？大夫我們不放棄，請繼續搶救啊！」

  「我已經盡力了，你們節哀吧。」中年醫生無奈的說。

  「什麼叫盡力了？你知道我叔叔是誰嘛，你一句盡力就算了，信不信我告到你把牢底坐穿。」彪悍的侄女驟然爆發：「我叔叔昨天只是喝了酒，只是覺得輕微不適，只是懷疑血糖升高，所以來醫院例行檢查的，怎麼被你們治療一晚上，人就不行了，一定是你們的醫療事故造成的！」

  「沒錯，昨晚我送董事長來，他精神很好，只是稍感不適，絕不應該會這樣！」那員工也極力證明道。

  「那就是他們的醫療事故，剛才那娘們是昨晚接診的醫生吧，一定是她害死了叔叔，找她問個清楚！」

  話音一落，三個人也不顧病床上的患者了，一同沖了出來，如狼似虎的就朝那美女醫生撲來。

  那侄女最是彪悍，一把揪住她的白大褂，兇狠的問：「你說，給我叔叔都用了什麼藥？把你的醫囑拿出來。」

  「看你年紀輕輕，長著一張狐狸精的臉，一定沒什麼真本事，多半是走後門進來的吧。」那員工陰惻惻的說，直接變成人身攻擊了。

  「你們……」美女醫生也是又驚又怕，沒想到會演變成這樣。

  這時旁邊那個中年醫生竟然也開口說道：「齊暢啊，這患者到底怎麼回事兒，快點說清楚啊。」

  美女醫生臉色煞白，被侄女揪著衣領，她沒有反抗，只是極力拽著自己的衣領，因為大褂下面就是真空的。

  她認真的說：「昨晚患者來時說身體不適，尤其是呼吸不暢，咽喉灼熱疼痛，抽血檢查了顯示白細胞增多，患者自己介紹說最近應酬較多，菸酒過量，所以我斷定是急性咽喉炎，就用了青黴素……」

  「什麼？青黴素？我叔叔青黴素過敏，你都不詢問患者相關信息就敢給他用青黴素？」侄女當即爆發了。

  侄子也說道：「沒錯，看我叔叔剛才的症狀，明顯就是強烈的過敏反應，你是殺人兇手！」

  突然被指責成殺人兇手，讓美女醫生也是大驚失色，連忙道：「患者醉酒神志不清，我沒法詢問，但卻在打針之前安排劉護士做了皮試的。」

  「皮試？齊醫生，你沒讓我做呀？」小護士臉色一變之後，立刻一臉茫然的說。

  「怎麼可能，我明明吩咐你了，你怎麼能……」美女醫生大驚道。

  「別狡辯了！」侄女暴怒的說：「明明是你急功近利的亂用藥物，現在我叔叔這樣，你才故意說問過他了，那是因為死無對證了……」

  「臭娘們，你害死我二大爺，我要讓你償命！」

  就在這時，侄子突然暴怒的沖了上來，抬手一巴掌就朝齊醫生那精緻的俏臉抽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