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了斷（2）

  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孩子一點點地死去，卻無能為力的滋味，郝筠瑤還沒嘗過呢！

  任孩子溫軟的身子在自己懷裡一點點變冷、變僵硬的感覺，這一世，她也要讓郝筠瑤來體驗一把！

  「姜蓁蓁，我求求你了，姜蓁蓁，你要怎麼對我都可以，你能不能放了我的孩子？我求你了！！！」郝筠瑤強撐著身子爬了過來。

  姜蓁蓁的手仍然卡在卓琰的脖頸處，手指緊緊收攏。

  「你是想讓他受盡折磨而死，還是痛痛快快地死？」

  郝筠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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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隨著手指的收緊，姜蓁蓁血紅的眼角淚水一顆顆低落。

  按理說，報仇了，她應該高興的。

  可是，她一點都高興不起來。

  眼淚不受控制地往下掉。

  他才三歲。

  這一世的他還沒有做那些惡事。

  她以大欺小，她恃強凌弱。

  她是這麼不堪。

  她終究活成了她最討厭的樣子。

  她會遭報應的。

  她全身都開始顫抖了起來，眼淚流得更凶了，但是，她的手指卻還是死死地卡住卓琰的脖子，一分分地收緊、收緊。

  許是感覺到了危險，昏迷中的卓琰被嚇醒了過來。他睜著一雙驚恐的眼睛看著姜蓁蓁，開始大力掙扎了起來。

  他的手一下一下地打在姜蓁蓁的手臂上，發現這樣沒用，他便用他的指甲去撓，用沒受傷的那條腿去踹姜蓁蓁。

  嘴裡還罵罵咧咧：「賤女人！我要殺了你！」

  郝筠瑤如夢初醒，跌跌撞撞往這邊跑來：「姜蓁蓁，我替他死好嗎？你放了他好不好？」

  放了他？

  當年她的糖糖也求過他放了她，可是，他放過她了嗎？

  「呵！」姜蓁蓁眼睛裡霎時滾出了好幾滴眼淚，她自嘲地笑了一聲，水汽蒙蒙的眸子裡突然閃過一道狠辣的光，卡住卓琰脖子的手指迅速收攏。

  咔嚓一聲。

  她捏碎了他的脖子。

  別怪她，要怪就怪他自己。

  好好的人，為什麼要作惡呢？

  作惡就作惡，為什麼偏偏要找上她的糖糖呢？

  所以，她即便要下地獄，也要在下地獄之前殺了他。

  「啊------」郝筠瑤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整個人沖了過來，拳頭狠狠地砸在姜蓁蓁身上。

  原本以速度著稱的姜蓁蓁此時卻不知怎地沒有躲過，她有些木然地跪坐在原地，任那些雨點般的拳頭砸在自己身上，卻一動不動。

  馮秀梅心驚不已，忙沖了過來，一腳將郝筠瑤踹翻，一把抓起了姜蓁蓁。

  便見姜蓁蓁流了一臉的淚水，整個人如同木雕一般，不由大驚，她忙抱住了她：「蓁蓁！姜蓁蓁！！！」

  「啊------琰兒！我的琰兒！！！」郝筠瑤戰戰兢兢抱住了地上的卓琰，哭得撕心裂肺。

  卓琰：「娘，疼，好疼好疼......」

  話沒說完，就咽了氣。

  郝筠瑤：「不！琰兒......」

  沒有人回應她。

  整個大牢里，安靜得落針可聞。

  只余郝筠瑤那逐漸變得急促的呼吸聲，以及那一聲聲的抽泣聲。

  馮秀梅咬了咬唇：「蓁蓁......」

  似乎是感覺到了懷裡的孩子身子漸漸變冷變僵硬，郝筠瑤怔了一瞬，隨即眼裡全是憤怒和怨恨，她放下了卓琰的屍體，帶著一往無前的氣勢，朝姜蓁蓁沖了過來。

  「姜蓁蓁，我要殺了你......」

  那個「你」字還沒有說完，便永遠地凝固在了喉間。

  原本還木然坐在地上的姜蓁蓁，突然抽出了腰間的劍，一劍刺進了郝筠瑤的心口。

  郝筠瑤怔怔地看著胸口的劍，眼珠子因為震驚而凸出。

  姜蓁蓁竟然拿劍刺她？！！！

  在這大牢之內，眾目睽睽之下，一言不合就殺她。

  她怎麼敢？！

  她怎麼敢？！！

  可是胸口的疼痛告訴她，姜蓁蓁就是做了！

  她真的敢。

  「你......你......」

  這時，姜蓁蓁卻突然一把拔出刺入郝筠瑤胸口的長劍，頓時，鮮血飈灑。

  姜蓁蓁眼疾手快扯著馮秀梅避到一邊，避免了血濺到她們倆身上。

  郝筠瑤艱難地扭了一下脖子，低頭看著自己胸口那血窟窿，仍然是不可思議到了極點。

  她這一生，因為一出生就是縣令的孫女，因此活得肆意跋扈。

  她想欺負誰就欺負誰，想打殺誰就打殺誰，因為她知道，那些人不能拿她怎麼樣。

  她通過欺壓人，獲得心理上的滿足和快感。

  她覺著，她的一生就應該這樣肆無忌憚地度過。

  然而，她遇到了姜蓁蓁。

  姜蓁蓁太可惡了，竟然不願意乖乖被她打罵被她欺負！

  她恨死了她。

  可即便如此，她也沒想過在明面上殺了她啊。

  姜蓁蓁她怎麼敢？

  她好狠啊！

  比她還要狠。

  她後悔了。

  早知姜蓁蓁是那種不怕死的狠人，她就不招惹她了。

  意識漸漸消散，郝筠瑤緩緩倒下。

  琰兒。

  她可憐的琰兒。

  郝筠瑤撐著最後一口氣，一步一步向卓琰爬去。

  姜蓁蓁握著劍，冷漠地看著這一切。

  然而，馮秀梅卻眼尖地發現，她握劍的手在微微顫抖。

  她想說什麼，然而，嘴張了張，卻發現一個字也說不出口。

  姜蓁蓁在原地站了一會兒，眼睜睜地看著郝筠瑤咽氣，這才轉身離開。

  她原本也想要郝筠瑤體會眼睜睜地看著孩子死在自己懷裡的那種錐心之痛的，然而，她終究還是出手了。

  不是她仁慈，而是......她不想給自己留禍患。

  這一世，她有家人，有朋友，有自己想要守護的人們，她決不容許他們受到一丁點傷害。

  斬草除根。

  至於讓郝筠瑤也嘗嘗那種生不如死的滋味......罷了，郝筠瑤不配為女兒，不配為同窗，不配為人，但是，她勉強是個好母親。

  她應該感謝她生為母親這個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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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六姑娘，那個......」

  牢頭為難地看著姜蓁蓁，想伸手去攔，但又懼怕姜蓁蓁的武力值，一時都不知道該說什麼。

  馮秀梅心裡也害怕，但她還是咬緊牙關站了出來，道：「讓開！」

  牢頭看了看已經死去的郝筠瑤母子，又看了看姜蓁蓁，最後將顫抖的目光落到馮秀梅臉上：「可是你們在大理寺行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