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九章 比收破爛強

  「你是館長嗎？」江辰突然開口問道。

  「不，不是，但我是博物館的資深鑑定師，資深古董修復師！」周千山驕傲的說道，同時也不明白江辰為什麼突然問自己這個問題。

  「呵！你既然不是館長，我拿多少錢和你有什麼干係？我需要你服氣嗎？」江辰好笑的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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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

  「你什麼你呀！你個敗軍之將，也有臉不服氣？」江辰瞥了一眼周千山，開口說道：「趕緊的吧，剛才說好的一百萬，你給給我了！」

  「我，我……」周千山的臉色陡然大變，這個時候他也想起那一百萬的賭約了。作為一個資深鑑定師和修復師，這麼多年下來，周千山的家底肯定是不止一百萬的，只是家底不止一百萬，並不代表能夠不痛不癢的掏出一百萬。

  「怎麼，周大資深鑑定師，大古董修復師，一百萬都拿不出來嗎？還是說，你想要耍賴？」江辰眉頭一挑，盯著周千山質問道。

  「開什麼玩笑，區區一百萬，我周千山隨手就能給你！」周千山一聽這話，咬牙不已，當即就掏出了手機說：「你銀行帳號號碼多少，我這就把錢轉給你！」

  江辰說了銀行帳號號碼，周千山立即打了錢，生怕慢了一秒鐘，都會有人覺得他給不起！

  江辰收到了錢，瞥了一眼周千山，對鄭老開口說道：「鄭老，你請我來鑑定的那樣東西拿來給我看吧。看完我就回去了。免得到時候，又有什麼張千山，劉千山的人跑過來懷疑我的能力，要你收回給我的待遇。」

  「這……真是不好意思江先生，會發生這樣的事情，也是我之前沒有想到的。」鄭老苦笑著道歉，這事情的確還是他們沒有做好。

  說了這話，鄭老當即就請江辰去保管室，那是一隻碗。當並不是宋代汝瓷，而是一隻明代雕花青瓷。江辰一看到這東西，當即雙眼就一亮。倒不是說這隻青瓷碗太漂亮，而是這隻青瓷碗的款式有點兒稀奇。

  「江先生，這隻青花碗我們推斷是明代的，種種跡象和特徵都說明這是一隻明代的碗，但問題就在於這個款式，我們搞不明白。」鄭老開口說道：「以前出土的那些明代幾大青花瓷窯出品的青花瓷碗，都沒有這個款式的。可以說，這個款式頭一次出現。」

  「怎麼得來的？」江辰問道。

  「我們一個鑑定員在回家的路上，路邊攤上看見的。本來烏漆嘛黑一片的很髒，但買回來之後洗了洗髮現這東西真的是個寶貝，這才送到博物館裡。」鄭老開口說道。

  江辰不由訝異，這位鑑定員的覺悟還真的是高呀，這麼好的一個東西，居然直接送博物館裡來，怕是五百塊錢都沒有，直接一面小紅旗打發了吧！

  鄭老看出江辰的訝異，笑著說道：「江先生，那位鑑定員是熱心這類事情，家裡有錢有糧，但就是缺個保存的地方。送過來之後要我們答應了幾個條件，一是這件東西的真面目我們要搞懂，懂了之後得告訴他。二是以後博物館必須對他們家免費開放。」

  「我們都答應了。」

  「這幾個條件一點兒都不過分呀。」江辰開口說道：「比起這隻碗來說，你們博物館算是賺大了。」

  「是這麼說的，所以上頭也有意思給他的位置提一提。但他不愛呀，他說現在當鑑定員挺好的，日子穩定悠閒，他樂意。我們也沒法子，只能給他提一提工資，工作量不變。」鄭老開口說道。

  「倒是不算黑。」江辰點了點頭，博物館真要是送面小旗子加五百塊錢的話，估計人家的心都要被寒死了。

  「不知道江先生看出什麼門道來了沒有？」鄭老問道。

  「這是定製款的。」江辰開口說道。

  「定製款？」鄭老奇了。

  江辰點頭說是。「有什麼好奇怪的，現代人可以定製家具，定製衣服，古代人就不能了？說起來定製在古代基本是常態吧！農村的大媽們買了布料和鞋底，家裡人穿的棉鞋都是定製。去成衣店鋪，還是定製。反倒是現在均碼一出現，定製就成了稀罕物了。」

  「是這個道理。」鄭老聽了這話，雙眼亮了。「那江先生，依您來看，這件青花瓷碗是誰定製的？」

  「明代末期有本《雜物記》，上邊記載了一件事情。」江辰掂量了一下那隻款式相當奇特的碗，開口說道：「江南有一個富戶，家財萬貫，怎麼花家裡的錢財都花不光的那種。但古代重農抑商是常態，雖然是個富戶，但在等級制度森嚴的明代，這位老爺依舊不能享受士族階級的好東西，所以就特別的專注於家具器皿等東西！」

  「這位老爺曾經花費重金，聘請能工巧匠打造了兩隻碗，文中的描述是，有一隻碗四四方方，邊緣凸起，表面上雕刻著豬羊牛雞等家畜，和別的青花瓷不一樣，相當漂亮。應該就是這一件了！」

  一聽這話，鄭老當即雙眼發亮，高興的說道：「總算是弄明白這東西的來頭了！多謝您呀江先生，果然您一出手，什麼問題都沒有了！」

  「別高興的太早。雖然這件東西很罕見，可以說是獨一無二，而且保存的不錯，但畢竟不是什麼達官貴族的東西，價格上恐怕會有些貶低。」江辰將那隻青花瓷碗放下來，開口說道：「或許會比一般的明代青花瓷要便宜一些。」

  「那沒關係，我們博物館不看重這樣，看重的是這件東西居然是民間人打造了。我們透過這個現象，可以得知在明代富商還算是比較自由的。」鄭老笑著說道：「歷史研究者也可以透過這隻碗，窺探到明代末期的富商的某方面的精神面貌和追求。」

  「……」

  江辰沉默了一會兒，覺得鄭老說的對，不過有沒有因為這麼一隻碗而大做文章，江辰也不好說什麼，就讓他們仁者見仁，智者見智吧。江辰開口說道：「既然東西我看過了，問題也解決了，那我就不在這裡逗留了。」

  「這……天色不早了，江先生要不等一會兒，我們吃個飯再送送您？」鄭老看了看時間，連忙挽留道。

  「這也好。」江辰想了想，回去之後估計也要吃晚飯了，不如在這裡蹭一頓。「那鄭老您先忙，我出去轉轉。」

  「好好好，江先生您隨意。」鄭老笑著說道。

  蛐老和鄭世澤湊過來，盯著那隻青花瓷碗嘖嘖稱奇，沒想到還有這樣的事情。畢竟這種級別的青花瓷，誰見了都會下意識的覺得是貢品。在古代，也只有在不惜成本的情況下，才能夠打造出這樣高品質的東西。沒想到當時的富豪也可以私下裡打造出這麼高品質的青花瓷碗，於是他們判斷，當時民間的青花瓷技術已經擁有了可以和為宮廷服務的青花瓷技術相媲美的實力了。

  江辰不湊這個熱鬧，這種東西換一個人來看，估計又有另外一個見解，有對錯還好說，可怕的事情是大家說各自的，結果大家說的還都有道理，有理有據的令人覺得嘆服。至於到底是不是那麼回事，幾百年過去了，都古代的事情，鬼知道？

  看見旁邊有個沒丟進垃圾桶里的空礦泉水瓶，江辰下意識的彎腰去撿，想要丟進垃圾桶里去。

  但就在這個時候，「江辰！？」一個聲音從江辰的側面傳了過來。

  江辰扭頭一看，是一個戴著金絲眼鏡框的年輕男人，和江辰的年齡差不多大。男人的身邊還摟著一個女人。

  江辰一扭頭，那個男人也確定江辰就是江辰了，臉上立即露出幾分輕蔑。

  張元河譏笑道：「怎麼，大學畢業找不到工作，在博物館撿垃圾賣錢呀？我說江辰你也該為自己打算打算了，為了那些孤兒，用得著讓自己這麼受累嗎？」

  「我只是想將瓶子丟進垃圾桶里而已。」江辰撿起水瓶，看向張元河說道。張元河是江辰的大學同學，成績相當優異，是隔壁海市的中心醫院副院長的兒子，家裡幾個兄弟也是醫學界的年輕才俊。

  張元河還沒有畢業，就已經在海市中心醫院掛職，剛畢業就當了主治醫生，主治醫生還沒有坐熱乎，這不，又成了主任醫生，醫院還說他太辛苦，給他放了假，可以帶薪休假。

  張元河的確有些實力，但說升的這麼快有沒有鬼，那絕對是什麼鬼都有的。不過人家爸爸是副院長，家裡幾個兄弟也幫襯，誰也不敢說，說了也是說我不知道呀。

  張元河這次來天水，就是為了天水醫科大的校花。校花畢業之後就開始搞藝術了，來博物館也是校花的意思。看見江辰撿水瓶的時候還特意的拉了一下張元河，想要張元河和她避一避，別這個時候出現在江辰面前，讓江辰覺得沒面子。

  但張元河哪裡能放棄這麼個好機會奚落江辰，在學校里那會兒，江辰在學業上處處壓著他，張元河很不服氣的。一個孤兒憑什麼比我優秀？

  張元河笑著說道：「別不好意思承認呀，我打探過了，你被醫院開除了，沒工作之下只好來收廢品。我懂的！」

  「我……」

  「別擔心，我們老同學一場，我又不是不幫你。你和我說一聲，我讓我爸給你在醫院安排一個工作唄！」張元河這就掏出了手機，其實根本就沒有打電話，就自顧自的說道：「喂，爸爸呀，我一個同學，以前成績很優秀，現在只能撿廢品賣錢，我看著挺難過的。您給安排個工作唄？什麼？清潔工走了一個？行呀，打掃廁所的清潔工總比撿破爛強呀！」

  「江辰，聽見沒，我爸給你找了個好工作，水瓶子就別要了，丟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