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九章 是男人咱們就打一場

  沈雨晴真恨不得學了陳婉兒那般暈了過去，可巨大的恐懼之下，偏偏不能。

  那雙眼眸透著冰寒，能冷到人骨子裡。

  沈雨晴上下牙打顫，「好」和「不好」在舌尖上交替打轉，愣是一個字都不敢吐出來。

  

  陳婉兒便是最好的前車之鑑！不論回答好，還是不好，都難逃厄運，她又該怎麼辦？

  恐懼能最大限度的激發人的求生欲，在這生死一瞬，沈雨晴的反應簡直稱得上迅速，「我算什麼人，這區區眼光，又豈有資格評價大姐姐的字好不好？蕭公子，饒了我吧！」

  沈雲瀾，「……」

  要不那能把陳婉兒當槍使，雨晴妹妹這腦子果然轉得快。

  不止話說的漂亮，嚇成這樣仍然不忘做出楚楚可人的模樣，若春水梨花，面頰粉白，目光瑩然。任何血氣方剛的男子見了這般的美人，恐怕都要心生惻隱。

  只可惜，沈雨晴的嬌柔實在是用錯了地方，蕭昱珩不是一般男人，他是變態。

  竟是提刀在沈雨晴的臉上劃了劃，「你既承認沒有眼光，那還要這眼珠子有何用？」

  說罷，作勢就要挖了沈雨晴的眼珠子。

  沈雨晴比陳婉兒要堅強一些，捂住了眼睛往後挪了兩步，頭如搗蒜，「蕭公子饒命，饒命！您說的問題，臣女委實不知道如何回答！若是您要替姐姐出氣，臣女也就認了！只是身體髮膚受之父母，還請蕭公子手下留情啊！」

  沈雨晴話說罷，蕭昱珩的眼眸微微一眯，這女人找死！

  沈雲瀾的眉頭亦是皺起，眾人恐怕已經對她和蕭昱珩的關係起了揣測，若是再加上雨晴這一句，那更是什麼難聽的話都能傳出來。

  尤其是這裡是國公府，一旁甚至站著顧文昭，旁人會怎麼想？國公府的人又會怎麼想？

  沈雲瀾當機立斷的開口，「妹妹此言差矣，今日不過是蕭公子路見不平，拔刀相助罷了。蕭公子，我說的可對？」

  院子裡的眾人即便是如此驚懼之下，仍然被這句話震得暗罵了句，什麼路見不平拔刀相助！這是當他們眼瞎！

  然而偏偏，蕭昱珩從善如流，「自然。」

  他一雙桃花眼流光溢彩，抬眸看著沈雲瀾，慢吞吞道，「我自來眼底容不得沙子，更聽不得這般壞人清譽的傳言，今日此事，若是傳出去一個字……」

  他沒往後說，可是話里的威脅，卻是明明白白。

  眾人屏息靜氣，心中暗暗叫苦，今日要怎麼才能讓這祖宗滿意，他到底要做什麼，要殺便殺，殺完倒是趕緊走啊！

  國公府的院子裡，眾人大氣兒都不敢出的趴在地上，她們無法抬頭，然而顧文昭卻清清楚楚的看到了他們兩人之間的暗流涌動。

  一股難以形容的滋味兒湧上了心頭，顧文昭不由又暗中打量沈雲瀾。

  她？

  那個徒有其表，蠢笨無腦的沈雲瀾，什麼時候竟然搭上了蕭昱珩？可是之前見面，不還對他盡訴衷腸嗎？這個女人！她嘴裡究竟有沒有實話，究竟什麼，才是她真正的模樣！

  顧文昭心中發悶，蕭昱珩見眾人識趣，便又看向沈雨晴。

  今日，他定要處理了這女人！

  他的確是替沈雲瀾出氣，然而這事兒什麼時候輪得到她多嘴？他是橫行無忌半點都不忌諱，可卻不能壞了雲瀾一個姑娘家的名聲。

  盯著沈雨晴，蕭昱珩薄唇輕啟，「你不止眼瞎，舌頭更是不好使。這顆腦袋留著也沒用，不若給我當花瓶。」

  說罷，手腕一番，削鐵如泥的刀刃順著沈雨晴的脖頸劃了過去。

  沈雨晴做夢也沒想到今日會交代到這裡，她眼睛瞪大，腦中轟然一炸。

  不！

  她不能死在這裡，更不能死在刀下！

  沈雨晴不管不顧，竟是抓了一把土灑了過去，她不要命了，反正都是死，不若最後一搏。

  趁著蕭昱珩偏頭躲了一下的功夫，沈雨晴以最快的速度跑到了沈雲瀾的面前，抱著她的腿跪下，「大姐姐，我錯了，我給你磕頭了。我不想死，你替我說情好不好，求求蕭公子放我一馬。」

  沈雲瀾眉心立時微微蹙起。

  沈雨晴是真聰明，陳婉兒兩句話便丟了耳朵，而她竟然有膽量掙扎，更這麼快就看清楚了唯一的生門就在自己這裡。

  沈雨晴痛哭流涕，一邊哭一邊扯亂了頭髮，「大姐姐，我錯了，我沒資格評判你的字。我把頭髮賠給蕭公子好不好，饒了我吧。」

  她哭的肝腸寸斷，然而聽在眾人耳中，卻叫人恨得咬牙切齒。

  那恨中，夾雜著對蕭昱珩深深的恐懼。兩種情緒在眾人心中激盪，一股不甘便越升越高，憑什麼！

  憑什麼他蕭昱珩想要誰的命就要誰的命？不過是評判沈雲瀾的字罷了，至於如此動刀殺人嗎？

  還有那沈雲瀾，她和沈雨晴是親生的姐妹，竟然如此袖手旁觀。

  顧文昭的手捏的緊緊的，在顧敬南阻止之前忽然開口，「蕭公子，是不是有些過了？」

  「不過是姑娘家的玩樂，一時的評判又怎麼能作數？」顧文昭渾身緊繃，儘量克制自己的情緒，「陳姑娘已經被您削掉了耳朵，這還不夠嗎？您又何必對沈姑娘趕盡殺絕！」

  蕭昱珩抬起的腳步倏然放下，他轉頭看向顧文昭，眼眸中暗芒浮動，「顧公子這是看不過眼要英雄救美了？我便是趕盡殺絕又如何？顧文昭，我便是殺了你，又能如何？」

  天下蒼生在他眼裡都是螻蟻，這天下，也滿是污濁！乾清的王公貴族們，每一個都該死！

  這話激出了顧文昭的血性，他再也按捺不住，「你想殺了顧某，顧某自然會引頸就義！可蕭公子，這天下不是你的！你不是王法，你說了也不算！今日顧某便是身死，也要攔住你！」

  顧文昭一貫儒雅溫和的臉上，悲憤乍現，「蕭公子，你若是個男人，就莫為難姑娘們！我們打一場！若你贏了，顧某將項上人頭雙手捧上，可若你輸了，你就放過今日在場眾人，即刻離開國公府，如何！」

  蕭昱珩神色莫測的提刀站著。

  顧文昭卻是傲然而立，蕭昱珩，他以為他算個什麼東西？若非皇上的寵愛，他早該死在二十年前！不過是仗著一點偏寵，苟且偷生罷了！

  他的情緒，明白無誤的傳到了蕭昱珩這裡。

  蕭昱珩眼眸森冷，他定定的盯著顧文昭，戾氣激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