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九章 她要退婚

  顧文昭凝神細聽，顧國公侃侃而談。

  當時還年輕的老國公爺和沈府的老爺子奉命外出巡遊，路上遇了災險，沈府的老爺子拼了命的把老國公爺推了出去，自己卻受了重傷，將養好久仍舊落下了病根。

  老國公感動之下，便約定顧沈兩家三代結親。並且顧府子孫，絕不能主動退親！

  此事上表皇上，下表官府，過了明路的，老國公爺更是發下重誓，顧府永不退婚。

  原來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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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文昭還想是什麼感天動地的大事，原來不過是為了償還恩情。

  可償還就償還，為什麼要把婚約定在五十年後！

  顧府為一等國公府，然而這幾十年，嚴格約束族中子弟，勤勤勉勉，國公府的聲名在京城人人讚譽。

  只除了有一個缺點，那就是和沈府的婚事。

  顧府為國公府，沈府不過是個敗落的伯公府，家世之差倒也罷了，可沈府卻絲毫沒有謙恭之心，反而仗著和顧府的婚約到處扯虎皮，還捅過不少的簍子，更鬧了不少的笑話。

  想著這麼多年沈府做下的事情，即便是風度若楚文昭也多了些不滿和不解，「爹，您應該最為清楚這些年沈府都做了多少糊塗事！咱們顧府又替他們收拾了多少的爛攤子！兒子敢斷言，若非有這樁婚事，只怕沈府早就敗落了！」

  顧國公微微一笑，文昭問出的問題，也是他年輕時候問出的問題。

  可從前不能理解，現在卻能了。

  從這五十年再往前數五十年。

  百年前乾清立朝尹始，沈府和顧府同被受封為一等國公府。然而不過兩代人，沈府便敗落了，到了沈府老爺子的那一代，更成了伯公。

  沈府因為沈老爺子這一代好不容易有了起色，可沈老爺子卻又因為護著顧國公而受傷，留下了病根。

  看出沈府式微，更有心拉攏沈府一把，顧國公便把婚約定在了五十年之後。有這婚約，以顧府的能力，至少能保住沈府的爵位五十年！

  老國公爺一番用心良苦起了作用，沈老爺子早早逝去之後，沈府越發不成氣候，然而到底是依靠著這份婚約，在這麼多年家族子弟毫無建樹的情況下，仍舊保住了伯公府的勛位。

  顧國公一聲輕嘆，「這便是我沒把這事兒告訴你娘的原因。你娘原本就瞧不上沈府，若是叫她知道你祖父的安排，怕是就不肯替沈府兜底了。」

  楚文昭攥了攥拳頭。

  祖父要報恩，還了沈府的老爺子的救命之恩，這沒錯。可這麼多年，顧家替沈府做了這麼多的事情，這份恩情也該還完了！他不想壓上自己的婚事，更不想去娶了沈雲瀾。

  「爹，咱們真不能退親？」顧文昭又問，「祖父當年到底發了什麼重誓？」

  看著兒子如此抗拒，顧國公捋了捋鬍鬚，「你祖父當年一心為沈府考慮，是沒有考慮到五十年後孫輩的心思。」

  「至於你祖父當年發下的重誓，也無非都是那些。」

  都是哪些，顧文昭沒問，然而見爹並無開口的打算，他心知肚明了。

  定是事關顧府滿門前途命運，定是極為慎重和鄭重，否則又何至於讓爹如此慎重？

  他不由在心中一遍遍的反問自己，是履諾，還是將就著答應娶了沈雲瀾。

  顧文昭掙扎糾結的模樣被顧國公看在眼裡。

  到底是唯一的兒子，五十年前的婚約雖然重要，然而卻還是草率了些。

  既然文昭不喜，執意不肯娶，做爹的又怎麼能讓兒子為難？

  更何況這五十年間沈府背靠著婚約，已經吃足了紅利，縱然婚事不成也對得起他們了。

  心中掂量著，顧國公忽的道，「文昭，此事未必沒有法子。」

  顧府不許退親，然而沒說沈府。

  若是沈府主動退婚，便不算顧府背信棄義，更不算是違背了老顧國公許下的承諾。

  顧文昭雙眼一亮，可隨即又失望，「沈家怎麼肯退親？」

  這門親事，對沈家來說是絕好的姻緣，想想沈雲瀾的態度，沈府怎麼可能主動放棄！

  顧國公拍拍他的肩膀，「去告訴你娘，讓她跟沈家的姑娘好好談一談，若是沈姑娘能主動退親，我們顧家給些彌補也是可行的。」

  「落花有意，流水無情，既不是良緣，強行結合在一起，就是孽緣。」

  「若沈府能明白這一點，能主動退親，也算是功德一件。」

  顧國公說完，背著手慢慢離開，只是走之前又忽然回頭，「文昭，你怎麼做爹都會支持你。只是爹覺得沈家的姑娘未必有你說的不堪，你好好斟酌斟酌，早做決斷。」

  目送著爹離開，顧文昭眉頭緊擰。

  沈雲瀾什麼樣爹不清楚，可是他卻再明白不過了！還有讓沈家退親，這又怎麼可能！沈府這些年仗著是姻親的關係占了不少便宜，又怎麼可能會輕易放跑這條大魚？

  莫說旁人，就連那沈雲瀾都不會！

  在原地沉思了片刻，顧文昭忽的大步離開。

  這事兒他要想一想，至於今日這端午宴，沈雲瀾既然非要來，那就讓她來！

  不經一番折辱，又怎麼能知難而退？

  父子倆在隔壁談話的功夫，這廂沈雲瀾已經等的不耐煩了，酒菜都上來了，然而她沒胃口。

  那些高門貴女們圍著顧夫人吹捧，間或不屑的掃視她一眼，越發激出了她的焦灼。

  見自家姑娘甚至有想要離席的衝動，采芙死死的拉住了她，「大姑娘您莫衝動，您看看今日這個陣仗，顧夫人這是居心不良啊！咱們若不等一會兒，怎麼能知道她在算計什麼？」

  居心不良，這個不用采芙說。

  至於怎麼個算計法兒，沈雲瀾也是明白的很，她直起了身子，心道不如就此刻，快刀斬亂麻，趁早直接告訴顧夫人這婚事她不想要！

  這親事，顧府不能退，可沒說她不能退！即便是不能退，她也非要退！

  莫用這些小花招浪費她的時間，也別叫那些女人們陰陽怪氣，她忙得很，還要找人呢！